朕那么大一朵白莲花呢: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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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才叫刻骨铭心。

    燕文公在这个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仿佛什么钝刀子都能混着那苦的吓人的药汤子一股脑咽了,可这么多年疾风骤雨的挺过来,也还是有点事情不一样了的,至少现在,有人愿意疼他了。

    骠骑大将军自打回了怀安城之后,几乎就没有个闲时候,夫子一代文臣,自然不能指望他骑着马去西夷跟那群五大三粗的家伙舞刀弄枪,所以种种遍地开花的小摩擦和小冲突,还是得让温慈墨出面去解决。

    可哪怕已经忙成这样了,骠骑大将军却还是刻意在庄引鹤生辰的前一天,脚打后脑勺的处理完了大部分事情,提前赶回来了。

    自从‘戚总兵’死了之后,温慈墨作为保皇党的一员猛将,也不得不跟燕文公彻底划清了界限,于是现在他去找他家先生就不能走正门了,得翻墙,还得找个月黑风高没人看见的时候翻。

    不管是城防营还是燕国公府里,自然都不缺大将军的一间房,可温慈墨却不舍得回去,照例跟他家先生挤在一起睡,看那如胶似漆的架势,恨不得把中间见不着面的那五年全都给找补回来。

    庄引鹤起初实在是吃不消,可一旦那床帐被拉上了,温慈墨这个狼崽子就彻底聋了,除了求饶和呜咽外,旁的一概都当成听不见,燕文公实在是没有办法,一来二去也就习惯了每天睁眼的时候自己身边还卧了个会喘气的混账玩意。

    可庄引鹤没想到,自己生辰的当天,再睁眼时看到的居然会是个这样的情况。

    骠骑大将军不知道打哪找来了一套白衣,眼下已经把自己收拾停当了,就这么乖巧无比的跪在床前。

    大周的人都知道,白衣,只有奴隶才会穿,所以尺寸往往都轻减得很,以大将军如今这副宽肩窄腰的架势,那是指定塞不进去的,但是温慈墨身上穿的这身衣服显然是他专门找人合着他的身量裁出来的,严丝合缝的不说,就连那眼睛上蒙着的缎带想必也是提前准备好的。

    庄引鹤刚一睁眼就看见这副架势,显然也是懵了一下:“这是干什么呢?”

    “今儿个是先生的生辰,”温慈墨起身把提早在炭盆上烘热了的衣服拿了过来,给他家先生套到了身上,“我哄哄先生。”

    庄引鹤闻言,也是难得挑了挑眉毛:“就靠这个?”

    温阿七笑着摇了摇头:“不止,先生喜欢吗?”

    庄引鹤穿着暖烘烘的中衣,就这么半倚在床头,他看着眼前那一身白的大将军,居然当真有一瞬间的恍惚。就仿佛,小公子一直在国公府里陪着他,他们在话说开了之后也一直都是这么的融洽,温慈墨仿佛当真就这么跟他一起,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完了那原本凄风苦雨的五年。

    可是这世间哪来那么多的如果,庄引鹤抬手摸了摸温慈墨额角的旧伤,这凹凸不平的东西实在是惹眼,就连缎带都遮不住。

    大将军细致的察觉到了那人的愁绪,于是借着偏头往庄引鹤手心里蹭的功夫,不动声色的换了个话题:“头一年在府里的时候不知道先生的生辰,如今就算是一并补上了。我伺候先生更衣,一会带你去个好地方。”

    燕文公这几天心里一直都很沉,倒不光是因为他长姐的事情,还是因为庄引鹤突然看不明白了,自己这一辈子究竟是图什么呢?他沿着他爹指给他看的那条旧路,扛着这些沉得要命的东西走了这么久,他抬头往前一看,虽说是四海升平万民颂,但他但凡敢朝着自己身后望一眼,好家伙,居然都快落到一个孑然一身的状态了。

    燕文公打从一开始就知道,因为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所以他的每一点私欲都会被放大无数倍,因此这么多年来,庄引鹤连半步不敢踏错。可长姐走的时候,他是真的有点后悔了。

    他庄家祖祖辈辈在燕国的这片土地上鞠躬尽瘁了这么久,几乎全都落了个身死道消的结局,可到头来,却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

    凭什么?

    燕文公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向来不愿意说出来扰了别人的清净,哪怕这个‘别人’是跟他生死与共了好几遭的温慈墨。不过在这之前,庄引鹤一直都以为自己装的很好,可不曾想还是被那人看出了一点端倪。

    庄引鹤看着跪在床前的那人,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决定放过自己。他倾身过去,隔着那缎带,轻轻地在大将军的眼眶上落下了一个吻:“好。”

    庄引鹤话音刚落,眼前就也被罩上了个什么东西,可还不等他去摘,那腕子就已经被人不轻不重的拦下来了。

    “先生别动,”温慈墨把一条完全不透光的带子蒙到了那人眼睛上之后,把他家先生轻轻搂到了怀里,“全都交给我可以吗?今天不做燕文公了,也不做先生了,就当是为我,做一天归宁好不好?”

    庄引鹤那已经抬到脑后的腕子听到这个诱人的提议后,迟疑了半晌,终究还是放了下去:“……嗯。”

    于是庄引鹤甚至连早膳都没顾上用,就跟着他家那离经叛道的大将军一起,去城外吃沙子去了。

    温慈墨知道他家先生的斤两,所以把人包得格外厚实。庄引鹤裹着大氅,安安稳稳的窝在他家大将军的怀里,哪怕关外的白毛风吹得吓人,他也没觉得有多冷,俩人就这么溜溜达达的走着,庄引鹤不知道自己被带到到哪了,也好像完全不关心。

    “到了。”

    庄引鹤眼睛蒙着,便只循着声音把脸偏到了大将军的方向,他伸出的手在被那人稳稳地接住后,庄引鹤干脆就这么朝着马下栽了下去,居然一点都不担心温慈墨会接不住他。

    这种全然的信任和一点都不设防的依靠,让这个狼崽子餍足的舔了舔自己的犬齿,温慈墨把人在地上放稳了之后,抬手把他家先生眼睛上的带子给扯了下来。

    大漠孤烟,衰草枯杨。

    庄引鹤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场景,也不知道打哪生出了一股熟悉感。

    温慈墨托着他家先生的腰又往前走了几步,随后在那人的耳畔轻声道:“躬身,往上看。”

    随着庄引鹤把自己的视线慢慢压低,他发现眼前这几座几近人高的乱石彼此呼应着,掏了一个正正好好的圆。而那轮初升不久的朝阳,则被严丝合缝的框在了里面。

    “这地方我找了好久,先生那时候年纪小,人也小,便以为这石头必定生的极为高大,所以才遍寻不着。”温慈墨抬手把夜斩的辔头摘了,随着它去撒欢,这才看着庄引鹤,继续道,“但是你得站在小时候的情景下再看,才能看得到一些东西。”

    “归宁现在只用一抬脚,就能轻易地踏过这记忆中高大的乱石了,曾经的风沙也早就困不住如今的归宁了。”骠骑大将军往前走了些,跟他的先生并肩站到了一处,“归宁等十年后再回过头来刻舟求剑时,会发觉今日这一切也不过也就是些许风霜罢了。”

    把时间倒回五年前,温阿七根本就想不到自己能活着从掖庭里爬出来,所以这句话,他自己确实是信的:“往事堪堪亦澜澜,我今日把这片大漠送给先生,祝我的归宁,前路漫漫亦灿灿。”

    终不似,少年游。

    他的大将军用了几个月的时间,踏遍了塞外的每一处荒芜,就是为了去把那个曾经孤苦无依的少年给接过来,带到如今这个燕文公的面前看一看。

    庄引鹤又想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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