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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朕那么大一朵白莲花呢》 130-140(第6/15页)
身后这方小小的天地里都发生了什么,以至于等他再回头看的时候,那代替了沙袋被高高堆在墙根底下的,居然已经全都是大燕袍泽的尸体了。
梅都护顾不得伤春悲秋,他一枪抽飞了一个狄子,把他砸向了远处的联军,然后嘶声怒吼:“杀!!”
一寸山河一寸血。
这场仗整整打了一上午,以至于瓮城那本来就没来得及干透的城墙上又被糊了一层厚厚的血渍,摸上去甚至都有点粘手。
于燕国来说,这是生死存亡的一战,可对于师出无名的西夷来说,这仗实在是没必要这么拼命。
于是眼看着对面这群疯子已经开始用一命换一命的这种激进手段来守城门了,西夷也是当机立断的开始鸣金收兵,打算从最大程度上去保存自己的有生力量。
但是守在后方的厉州牧显然并不愿意就这么善罢甘休,于是临了还不忘又补了几发火炮过来,想试试看能不能瞎猫撞上死耗子的炸死几个。
等梅烬霜顶着身后的炮火,满脸烟尘的冲到瓮城底下时,也是直接就愣住了,她望着墙上挂着的和脚边堆着的人,根本就分不清哪个是她哥。
君夫人发号施令太久,嗓子已经彻底哑了:“梅景……”
她被自己胸腔内翻上来的血腥气噎了一下,于是在咳了半天后,脱口而出的话就变成了:“哥……”
瓮城外面堆着的东西太多了,以至于梅溪月时不时地就得被绊一下。低头看了就会发现,有的是已经被砍的变了形的刀剑,有的是袍泽横七竖八的肢体。
三小姐压住那翻腾起来的心慌,强作镇定的喊人过来打扫战场。
于是被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伤员越来越多。
可那里面却都没有梅既明的身影。
梅烬霜拉着每一个被抬出去的人细看,可那滚满了灰渍和血迹的脸庞却都不是她哥。正当三小姐的心跳几乎快要压不住的时候,她才终于在一片烟尘里看见了那把斜插在地上,几乎被血糊满了的梅花枪。
梅烬霜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
这一战她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可这会哪怕被绊的摔到了地上,三小姐居然也觉不出疼来。
等她终于冲过去,看清眼前那个蜷缩在地上的人的态势的时候,梅烬霜是真的呆住了。
跟养在闺房里的美娇娘不同,梅烬霜老早之前就开始跟着她爹往军营里跑了。那些兵痞子们多是爱撩闲的年纪,见着了这么一个粉雕玉琢连路都走不太稳的小丫头,也难免总是喜欢逗上一逗,可他们搜肠刮肚的也挤不出几滴墨水来,于是便只能把前线的事情当成谈资讲给她听。
梅烬霜打小就不怕生,所以哪怕被这群满脸胡茬的汉子围在中间,也还是敢脆生生的问:“什么是回天乏术啊?”
这群丘八大字不识一个,能拽出来这么个文绉绉的词那都已经属于是文曲星显灵了,可真让他们跟个教书先生一样去给一个奶娃娃讲课,那属实是太为难这群兵痞了。
于是这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在抓耳挠腮了半天后,也是一拍大腿,搬出来了一套大人糊弄小孩时屡试不爽的说辞:“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梅烬霜不知道自己如今算不算是长大了。毕竟直到今天,她的心里仍旧对二公子失约的事耿耿于怀——梅既明今年为了征伐北狄,又没能陪她一起放风筝。
虽然梅烬霜已经是个能带兵打仗的将军了,但是居然还会跟个孩子一样,小肚鸡肠的挂念着那个被锁在柜子里的纸鸢。
如此看来,三小姐好像确实不太像已经“长大”了。
但哪怕在梅烬霜自己这,自己还没能完全够上长大的标准,她却已经先一步的明白了,究竟什么才能叫做“回天乏术”。
梅烬霜看着她哥眼前的这幅触目惊心的样子,好像完全已经忘了,自己应该是要哭一哭的。
她就只是愣愣的跪在地上,呆呆的守着身前那个支离破碎的人。
三小姐甚至都不敢伸手去碰梅既明,她怕自己这种习武之人一个不小心,会把眼前这人给彻底弄碎了。
梅景初只剩下一只眼睛了。
他眼眶肿的厉害,于是就只能凑凑合合的耷拉着眼皮去看,等二公子透过那糊在睫毛上的血渍,费劲的看清跪在自己跟前的人是谁之后,终于是呼出了一口压在胸腔里的气。
还不错,至少也算是见上面了。
梅既明张着嘴,徒劳的发出了几声气音。
梅烬霜见状,连忙把头埋了下去,贴到了那人的鲜血淋漓的唇边,惜字如金的听着他说的每一个字。
上苍悲悯,所以在生命油尽灯枯的时候,总会让这小半截蜡烛,在最后时刻也能有力气再爆出一朵绚烂的灯花来,就是为了让将死之人能体体面面的跟自己的亲眷道个别。
可梅景初不一样,他此刻甚至连一点回光返照的意思都没有。
梅都护已经把他所有的精力全都抛洒到了那片血色的战场上,连带着老天爷赐给他的这段最后的绝唱也没放过,这才换来了西夷的退兵。
所以此时此刻,梅景初手里还能攥着的,就只有这幅四面漏风的破皮囊了。
他伤的实在是厉害,因此每一个字都说的格外费劲。
梅烬霜为了能听清楚,已经尽可能的把自己的头往低处压了。
可三小姐甚至都已经能听见他哥那气若游丝的声音了,却还是听不见那本该被埋在胸腔里的、她从儿时起就无比熟悉的心跳声。
“因为党争,父亲,被囚边关一生……”梅景初说完后,歇了好久,这才继续道,“大哥也……惨死,我的幼妹啊,更是被苦锁深闺……”
梅溪月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哭了,她只是茫然的发现自己的视野模糊了,有水渍从她的脸上划下去,以至于把她哥原本深褐色的衣服都给洇透了,又绽出了几点刺目的鲜红来。
“我能死在战场上,就已经……是我最想要的,归宿了……”
“烬霜啊……”梅景初似乎是想抬抬手,再摸一下这个傻丫头的发顶,但是他徒劳的努力了半天,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的小臂早不知道被扔到哪去了,于是也只能作罢,“等来年……等来生草长莺飞了,我……哥再陪你去放风筝……”
梅烬霜现在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儿时遇到的那些丘八会把“长大”跟“回天乏术”这两个毫不相干的词给放在一起了。
小树想抽条,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会敲断周身所有支撑着她的脊椎,再让趴在满地泥泞里的生命,挣扎着自己站起来。
与此同时,在燕国公的府邸内,阅尽千帆的庄引鹤看着他手里那从空驿关寄过来的楮白色的素封,读着里面的方块字,哪怕燕文公向来自持,那指尖还是在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苏管家难得有几分慌张的闯进了国公府的书房,可在看见他家主子这心绪不稳的状态后,他却还是发自本能的在第一时间住了嘴。
苏柳确实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这句话该不该说。
反倒是燕文公先注意到了他的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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