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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陛下捡到雌虫后》 80-90(第8/22页)
的银丝,那还是这两年才有的,尽管这张脸依旧英俊无匹,更多了岁月沉淀后的温醇,可他的心口依旧隐隐发疼。
人类比不得虫族,这几年他精力开始衰弱,开始感觉到疲惫,容易生病,也容易憔悴,那其实没什么了不得的,只是正常的衰老,仅此而已。
可他的大将军不信邪,还小声嘟囔:“你怎么知道没有”
嘟囔完,他不欲跟生病的陛下扯皮,又转移话题:“你刚刚笑什么?”
裴时济又笑,脑袋搁在他肩头耳语:
“俩小家伙在吵架呢。”
“没打起来吧?”
鸢戾天只关心这个,那俩崽子二十好几还能打架呢,也就年满三十以后才稳重起来,上次动手,蛮力精神力一起上,直接干倒一根立柱,毓秀宫差点被他们撞成废墟,气的他压着他俩随大匠把柱子重新立起来,再把宫室翻修一遍才肯罢休。
他们人爹在他们干完苦力后还给他们算了笔经济账,吓得那俩小子以后只打嘴仗,再不敢动手了。
“他们不敢。”裴时济安抚应激的大将军,夸起二仔:“仲蛋这次干的不错,但他凯旋我没出去接他,晚些来估计要闹脾气呢。”
“有什么好接的,带那么多人去欺负一群土著,还把他能耐的。”大将军哼哼,给出和大儿一样的评价,虽然如此说,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下不去。
这不是裴承谨第一次出征,却是他第一次独领一军,除却个人勇武,行军打仗的本事也夯实许多,没有出岔子,得到了很不错的战果,的确值得骄傲。
“你真是你儿子的亲爹,说的话和劭儿一模一样。”裴时济换了个姿势,靠在软枕上,示意他上来陪自己躺一会儿,然后腻在他身上:
“劭儿知道他父皇的苦心,还会教育弟弟,真是长大了。”
“那你把皇位让给他,咱去南边,那暖和点。”鸢戾天小心调整姿势,让他靠的更舒服。
裴时济戳戳他厚实的胸膛,嗤笑一声:“大将军好大的胆子,当着朕的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随陛下处罚。”鸢戾天撇撇嘴,知道这又是一次拒绝。
“你也不要不开心,那么远的路,来回倒腾不方便,你去没几天又会想孩子了。”
“我才不会,”而且他速度快,来回方便的很,不方便的只有皇帝陛下,但他也不是这种儿女情长的人设,所以——鸢戾天挑了挑眉:
“你不放心劭儿。”
“没有的事儿。”裴时济脱口否定。
“是啊,你们父子一心,瞒着我和谨儿做了那么件大事,一点风也不透。”
裴时济头皮发麻,赔着笑:“不是都过去了吗?”
“可是”鸢戾天抿了抿嘴,压下满腹苦涩:“过去了”
那时候他也以为轻巧,和之前铸发天护令一样,不过调用的精神力更多了些,仅此而已。
可切割的竟是精神海,若不是他和虫甲存在天然联系,他都发觉不了。
帝国从来没有虫做这样疯狂的尝试,他不知道该评价无知无畏还是什么,他和裴承谨一样不理解。
他知道裴时济不是故意的,可他不确定如果他知道后果,是否就会停手。
用野心形容这份坚决太过浅薄,那似乎是一种必须要得到的信念——可他想要什么呢?
一种不朽的意志,这份意志甚至只是模糊的让大雍万古不衰,百姓永远康宁。
他一直都想要这个,他一直都在做一个好皇帝。
可一个好皇帝的能耐依旧有限,他选择了第三条路。
他的精神力会永存于天护令,他会以此实现不朽。
可代价是那双清亮的眼睛开始染上疲惫,时间的刻纹开始侵袭他的面颊,延伸到他乌黑发间,让他身上生命的火焰有了枯竭的迹象,比他们想象的更早,早的让鸢戾天悚然。
他的济川老了,他的躯壳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衰败,这个认识分分秒秒都在凌迟他的心。
这一天来的太过仓促,他没有丝毫准备他不知道该如何准备。
他也许有了怨,可他不知道该如何怨,他永远也学不会怨恨裴时济。
他知道他也不愿意。
裴时济把他揽在怀里,一场风寒让他清减许多,手臂不如年轻时那般有力,这个动作得大将军配合才能完成。
大将军从来顺从,小心枕着他的胳膊,任他的手在背心轻拍,听他温柔低语:
“我这些年越发知道,一个人的意志总是有限的,人都会出错,我也不例外,生前再如何强大,也抵不过身死道消,一支无敌的队伍,也会因为失去领袖灰飞烟灭,更惘论王朝更迭。
一朝天子一朝臣,可每一朝的朝臣,总是自觉或者不自觉地按照圣贤的教导行事,圣贤之所以为圣贤,都是因为这个。
我也叫天护军行圣贤之道,可圣贤也会被时间变得面目全非。总有一天,圣贤也丢了公心,只为私利,因为人皆有私,再美好的初心也抵不过私心的侵蚀,所以到后来,满朝文武总是和光同尘,他们需要做事,需要生存,这无可厚非。
可天护军不一样,它是纯粹的,天护军中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我的声音,我公心最盛时候的声音。
当然外力只是辅助,更重要的典章制度需要在劭儿手上完成,我们的时间不算多
尽管我也还不清楚那应该是什么样的典章制度,但我知道那一定要建好,那是关乎大雍千秋万代的事情,我一定要做。”
总有一天,他的精神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智脑也会随着虫甲老化而难以运行。
目下不过四十年,大雍的富裕已经远迈前朝,到了一个人力能想象的极点,人人都说他是圣皇,可他看着盛世下的暗涌,亦倍感心惊。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可人之道是损不足而补有余,若不合天道,再强大的王朝也会覆灭。
他有感大雍冲向那个生死关口的速度会快过以往任何一个王朝。
他之一朝,取才不问男女、不问贵贱,无数人借此飞黄腾达,可天底下的食货只养得起那么多公卿贵胄。
人皆有私,人心不会止步不前,终有一天他们会将矛头指向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于是又是一波天下大乱。
他希望那之前天护军能在那之前成长壮大起来,能够护着他的王朝,他的子民穿越无尽的岁月。
他也希望自己和鸢戾天的子孙能因此平稳落地,若能保住富贵是天大的幸运,若是不能,也可以泯与众人,平安喜乐。
鸢戾天眼角湿润,他懂,懂得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
裴时济说了许多话,又有些倦怠,夏戊走了以后,御医署的太医愈发不济,开的药除了难吃便没有什么效用了。
当然也许怪不得他们,不是谁都能在大将军的冷脸面前保持理智的。
“我睡会儿,等孩子们来了叫我。”裴时济亲了亲鸢戾天的发心,又吻了吻他的眼角,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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