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捡到雌虫后: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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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臣心头打鼓,按照礼制行完礼,等陛下说完今日朝会议题,礼部侍郎郭有志率先发起冲锋:

    “臣闻近日新修律令,许民告官者仅罚钱两铢,惶惧殊深。窃惟古圣王以孝治天下,凡我黔首,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母之恩昊天罔极,子告父乃大逆不道之罪。

    今官员乃百姓父母官,新律若行,是使子告父为常事,教天下人以悖伦逆理。

    长此以往,纲常废弛则国本动摇,人伦崩坏则家室离析。

    伏望陛下深加思虑,敕令左丞相、中书省、刑部诸司勿轻改祖宗成法,以全孝治之本,以固社稷之基。”

    他很慎重,没有把矛头对准大将军,而是退而求其次把这次负责修法的部门和负责人一网打尽,核心观点依旧是陈词滥调却**如旧的“孝治天下”。

    他提到的几个部门领导都在装哑巴,但大家知道他们已经倒戈大将军阵营,而阵营真正的领导者,鸢戾天在听完他说的话以后,很是迷茫地思考了很久,大殿中一时鸦雀无声。

    郭有志等了半晌,既没有等来同伴的附和,也没有等到左相等人的驳斥,也很迷茫地抬起头,却见高位上陛下的表情颇耐人寻味。

    这是觉得他说得对,还是不对呀?

    郭有志一时惴惴,终于,旁边响起大将军低沉冷肃的嗓音:

    “你再说一遍。”

    郭有志毛骨悚然,关于大将军的种种传闻哗啦一下浮上脑海,他呼吸凝固,心跳的飞快,一点一点把目光挪向大将军的方向。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同伴们接收到他求助的信号,甩着浸满冷汗的手脚上前,硬着头皮,硬气道:

    “大将军此言何意?”

    鸢戾天确定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表述简洁清晰,没有丝毫误会的空间,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我让他再说一遍。”

    大殿中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管见没见过,但在场每个人都知道大将军一脚就能把人踢成肉泥。

    “臣心所向,唯陛下与社稷耳!愿陛下江山永固,愿海内安宁。倘臣捐躯,可使陛下与大将军改悟初心,则臣死何足惜,虽死亦甘矣!”郭有志浑身颤抖,面色涨红,仗着一腔浩然之气慷慨陈词。

    他说了两个死,鸢戾天听懂了,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谁要你死了,我让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我没听懂。”

    “”

    有那么一瞬间,郭有志觉得自己快被肚子里那股浩然正气梗死了,但好险没死,没死,却使几个昼夜蓄满的气力一泻千里,他眼珠子外突,胸膛一起一伏,却在鸢戾天好奇又冷漠的注视中,憋屈地复述了一遍刚刚的话:

    “伏惟圣朝”

    “听不懂。”鸢戾天及时打断他:“说重点。”

    大家伙发誓,他们听到台阶上龙椅上传来了一个没憋住的笑声,循声望去,又见陛下肃穆端坐,表情与寻常无异。

    “天底下,儿子孝顺父母是最大的规矩,孝顺最重要的就是要服从,孩子状告父母是欺天的罪行,官员和百姓的关系就是父母和子女的关系”

    “为什么,天底下只有郭这个姓氏吗,他们和你有什么关系?如果是父母子女的关系,那随便一个老百姓犯法要族诛,你是不是要一起去死?”鸢戾天听到最后一句话,特别不理解了。

    【哇虫主,KO了!你长大了!】智脑特别感动地插嘴。

    鸢戾天嘴角一抽,应该不是错觉,这小东西有种他爹的口吻。

    而对面郭有志脸庞充血,唇瓣颤抖着——前一秒他还未大将军是个文盲而庆幸,这一秒他为他是个文盲而痛心不已!

    “荒谬!这只是个修辞,是个类比!”

    “我知道什么是类比,就像你的脸像个冬瓜,可我不会真的把你当成冬瓜种在地里,这就是类比。”鸢戾天扬起下巴,表情依旧严肃。

    郭有志气的浑身发抖,他的脸是正儿八经的椭圆脸,人人看了都说周正,和冬瓜有什么关系?!

    “敢问大将军,您无父母吗?父母既有生恩,亦有养恩,百官之于百姓,亦有看护抚育之恩,百官之爱民,恰若父母之爱子,这不是!一样一样的吗!”

    “你看护养育了谁?”鸢戾天一脸怀疑,他不是礼部的吗?礼部不是教他典礼上穿什么衣服,走几步路的部门吗?

    他记得没有育儿所的职能啊,而且:

    “我没有父母,他们应该都死了。”

    啊这该说节哀吗?

    大家伙面面厮觑,唯独郭有志面色铁青,眼见进的气多出的气少,他的接力棒赶紧跟上来:

    “大将军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否认百姓和百官的关系,难道也否认陛下和百姓的关系吗?

    陛下乃君父,是天下人的父亲,忠于君主就是孝顺父母,何况陛下圣裁独断,如日月经天,心怀黎庶,夙夜忧勤,大将军敢说陛下爱民之心不若爱子,百姓忠君之情不比侍奉父亲吗?”

    说话的人是御史大夫梁乔威,他本不想这么快祭出这个杀器,因为他们不确定陛下在这件事里面的态度如何,但无论如何,作为陛下,维护君权威严是他不得不做的事情。

    “可是如果你们觉得陛下做错事情,不也经常劝谏陛下不要这么干吗?这就不是忤逆了吗?”鸢戾天确实搞不懂他们的逻辑,听说上次赵明泽还闯进军帐里面劝谏济川不要修仙呢,虽然只是个误会。

    “劝劝谏和诉讼是两个概念!正是因为不能忤逆,所以臣子才会行劝谏之责。”梁乔威差点结巴了。

    “不都是说你不对,你要改吗?为什么你们能说,百姓不能说?你们比陛下尊贵吗?”鸢戾天眼中飞过一丝杀气。

    百姓那是说吗?!

    百姓说了,他们罪名坐实了,是要判刑的啊!

    陛下纳谏那是对陛下好,他们认罪那是对他们不好!

    这根本不一样啊!

    “监察百官自有御史台负责,诸司各司其职,不要越权做事,百姓各安其分,不要逾越规矩。名分既定,那么天下乃安;法度昭然,万民才知道该怎么过日子。”

    梁乔威一番话铿锵有力,稳定对社稷而言多么重要,大将军天人之躯,如何能明白的了?

    “所以我们现在才在讨论修改规矩,让百姓不要破坏规矩。”鸢戾天舒了口气,看来是谈的妥的。

    可大家伙觉得他岂有此理,不要状告你爹妈父母官,不要忤逆上级,是什么很难遵守的规矩吗?

    梁乔威气急:“大将军所司军事,现在插手管律法的事情,就是越权,就是超过了规矩做事!”

    鸢戾天沉默了好像是这么回事,他坦然地看向这位御史大夫,问:

    “那你要怎么惩罚我呢?”

    把对方问卡壳了,正常逻辑不是知道错了不要管了吗,这什么态度,你打我吧,打完我继续管吗?

    问题是,怎么惩罚是他说了算的吗?

    梁乔威求助地看向台阶上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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