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明案(探案):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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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不过梅世凡。

    擂台下,霍岩昭多看了谢婉鸢一眼,似是并没想到这平日顽劣、怠于练习的小丫头能敌得过殿前太尉之子,不过她的偷奸耍滑,倒是都被霍岩昭看在了眼里。

    之后的几个鸢,战红门里渐渐安顿下来,弟子们日日努力训练,就这样平静地度过了一个岩冬和一个春天。

    就连梅世凡也开始踏实地练武了,暂时没有再找谢婉鸢的麻烦,许是因一进来便连连受挫,杀去了锐气。且他若是不练,来年进不了一舍,再无法胜出,梅太尉大概也饶不了他。

    武学院的训练场上,骄阳当头,弟子们都在埋头苦练,耍剑、挥刀或是练习着体能,只有谢婉鸢一人跑去了训练场的边缘,倚树而坐。

    她手中捧着“小聪明”,执着一杆细毛笔,认真观察记录着训练场上的弟子们。

    目光移向一位正耍剑的少年,谢婉鸢心道:“重心偏右侧,左腿伤了?”

    狭眸一瞧,她两眼笑成了两弯鸢牙儿,“伤在足舟骨,目测三个鸢好不了。”

    她又将视线移去了另一位正耍着大刀的弟子身上,暗道:“右臂力量大,但刀具笨重,不够灵活。”

    她边想边记录在“小聪明”的附录里。客院仍旧是国公府最寂静的角落,黑夜中,一抹纤细的身影跃上了高墙,没有惊动一只蚂蚁。

    “嘶——”

    谢婉鸢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下了第一道墙之后,她放弃了越墙的想法,走暗处的小道避开外院的护卫。

    虽然不知道府里的布局,但一意走直道,总能走出府去的。

    一刻钟后,谢婉鸢迷失在了这偌大的国公府里。

    她知道这府邸占了大半个坊市,没想到一个坊大到如此地步。

    走得久了,脚步摆动,越发变成一种折磨,让人想跪坐下来。

    谢婉鸢羞惭又尴尬。

    再绕过了一道垂花门,就见前方有一个黑影立在飘雪的小亭中,不知道等多久了。

    “夜色已深,外头有宵禁,师父要去哪儿?”

    屋檐投下的暗影恰好遮住了他的脸。

    谢婉鸢扭头就想跑,可在徒弟面前要,维持师表的念头阻止了她。

    做人师父真难!

    她讷讷地问:“阿霁,你怎么在这儿?”

    尴尬,无尽的尴尬,谢婉鸢没想到有一天面对自己的徒弟,竟然会有落荒而逃的冲动。

    记忆中唯有一次,是她在山上时,一次晨起误入阿霁房中,见他被子湿了,以为他尿床了……为了给徒弟留面子,谢婉鸢假装无事出去了。

    后来阿霁跟她说自己不是尿床,别的再问,就一句话也不肯说了。

    徒弟打小上山就没尿过床,谢婉鸢当然相信他,转而担心他是病了不肯说,去查了典籍才知道。

    阿霁原来只是……长大了。

    当时她还想去摸摸湿被子,幸好没有。

    后来就尴尬了那么一天,一切如常,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哪像现在这样,谢婉鸢一看见他,浑身的不舒服都放大了,脑子也跟摆进蒸笼里似的,热气腾腾上冒,只想赶紧避开他。

    霍岩昭微歪着头,好像在认真打量她:“师父又是去哪儿?”

    谢婉鸢躲开视线:“办点私事。”

    她是洗完了澡才想起自己有一件更为要紧的事要办,这件事不能跟别人说,只能自己悄悄去解决。

    夜色里,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徒儿熬了药,”他黑色的剪影顿了顿,好像在说难以启齿的事,语调带上了艰涩,“想着师父或许需要……”

    她会需要?

    谢婉鸢立刻有了猜测,不会是那个吧?

    不待她问,霍岩昭走上前来:“药快凉了,回去吧。”

    原想扶她的手,在遇到师父不安的眼睛是,又放了下去。

    谢婉鸢半信半疑,还是跟着大徒弟回屋去了。

    一路上,她始终低着头,霍岩昭能看到的只有一侧莹白的耳朵,师父今日穿的衣裳领子高,把脖子全都遮住了。

    这么明显的逃避姿态,如同一片细小尖锐的毛刺,都扎在了霍岩昭心上。

    回到客院正堂,两个人相对坐下,谢婉鸢这时才看向他,

    “你的脸怎么了?”院外,近山近水听到了脚步声,赶紧站好。

    终于等到主子出来了。

    近山伸着脖子张望,近水拉了他一把,他忙低下头。

    但还是看到了一点主子的神色。

    没有欢喜,反而称得上凝重。

    霍岩昭没有停下脚步,不知道要往哪儿去,近水紧跟上,问了一句:“世子,舅老爷还关着,大夫人今日虽晚起些,但已经问起了,还查问了您的去向。”

    霍岩昭直截了当:“把人杀了。”

    身后二人对视一眼,还未应“是”,霍岩昭又站定了步子,“昨夜养荣堂那边怎么说的?”

    他还得应付在国公夫人那儿突然离去的事。

    近水说道:“玉和姑娘没看清那只小狐狸,属下去和大夫人说,世子您是突然想到还有公务,大夫人……有些不快,但还是睡了,今日也醒得也晚,以为主子出府了,并没有派人多搜查府里别处,只是让人出去找。”

    他们也没想到主子会在女师父的屋里折腾这么久……

    霍岩昭知道杨氏一定不止不快,他半道离去,以她的脾气,是会大发雷霆的。

    “走吧,去养荣堂,顺道,让人将时靖柳也请过去。”

    杨氏确实盛怒,她昨夜就在等,一直等到第二日天都黑了,霍岩昭还没有出现,连个去向也没有,反而让手下随从来告诉她一声就完了,习惯了对儿子的完全把控,她怎么能忍受。

    如此轻慢自己的娘亲,杨氏当时就拍了桌子,要杖打霍岩昭派来的人。

    也不知是气得太狠了还是天太晚了,杨氏一站起来,就觉得头昏沉沉的,睡意汹涌。

    站在身后的大嬷嬷适时劝她:“左右打一个下人也不顶什么事,给朝廷办差,越是重大的差事,越是突然,更不能往外说,若是到了三过家门而不入,才显得上人非世子不可,况且世子事母至孝,不过就这一回怠慢,必是为了极为重大的事,夫人稍安,已是夜深,暂且先安置了,明日见了世子,再问不迟啊。”

    杨氏不是轻易被劝住的人,但实在抵不住睡意,点了点头,却也没放过近水:“打他三十杖,等世子回来再论!”

    第二日,她起身的时辰比往日还迟了许多。

    霍岩昭还是没有出现在养荣堂。

    杨氏的耐心彻底耗尽了,甚至已经派人去查的青舍里外,想要找出一点霍岩昭去了哪儿的蛛丝马迹。

    青舍的人对大夫人的举动早就习以为常,不过是全府陪着她一起闹罢了,在有准备之下,她也搜不出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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