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明案(探案):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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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内,昏黄的灯火摇曳不定。

    一袭冷风吹进窗子,吹得谢婉鸢打了个寒颤。

    她面前摊开一张纸,上面是一封写好的和离书。字迹虽略显潦草,却已是她用尽全力支撑着身子,才勉强完成的。

    窗外更鼓声声,早已宵禁,霍岩昭仍没有回来,她知道,或许,他已无颜再回来见她……

    泪水顺着面颊滑落,滴在纸面上,顷刻间晕开一片墨迹。

    好不容易写好的和离书,又被毁了……

    谢婉鸢怔了怔,眉宇间涌上一抹烦躁。

    “哎呀,罢了,一点小事。南京我去过两回了,也该换个人了。”

    “老方啊,你这人就是太老实!他这厮做得出这种事,看我日后还能给他好脸色不!”

    “你一直也没给人家好脸色啊。” 方钰笑起来。

    梁虎果然说到做到。再说为何要问她呀?自她成了谢婉鸢之后,她与霍岩昭的关系也不怎么亲近啊。

    “哦,你还不知道呐?” 张大人口里这么说,一双小圆眼里却透着狐疑,“霍大人因为册子的事,说要静思己过,这些日子就不来衙门了。”

    “什么册子的事?” 谢婉鸢的瞳孔又大了些。

    霍岩昭可不是随便就会提出“静思己过”的人。

    张大人看来看去,似乎觉得她不像装的。

    “你们上次在医馆里不是拿到了何道姑的一本册子吗?就是那个满满都是人名的册子。这册子除了你拿来的那本,咱们衙门后来又从墙缝里搜到一个副本。霍大人将两本都交到了都察院,都察院又呈给了圣上,可圣上拿到的时候,发现每本都各有两页被人扯掉了。圣上前日刚下令让三法司彻查此事,今日霍大人就上疏说自己有看管不利之则,自请静思己过,也没说什么时候才回衙门。最近几日的案子,我都是直接呈给尚书大人的。”

    谢婉鸢听得目瞪口呆,这都是什么事,都察院拿到手的证据居然都能让人动手脚。

    不过难怪霍岩昭让他别管广德侯府三公子的事,他大概是笃定这本账册一交上去,那三公子总是逃不了刑罚的。

    但这两日只听说永宁侯府、永阳伯府和徽先伯府挨罚,没听说广德侯府如何。总不会撕下去的那两页正好就是写了三公子的那两页吧。

    不管是少了哪两页,这与霍岩昭又有何干,他与都察院交接时,都察院必是查看过证据的,现在再怎么领错也轮不到他呀。

    “大人,” 谢婉鸢小心问道,“霍大人要静思己过,圣上就没说什么?”

    “没有啊。”

    张大人此时才认定了谢婉鸢确实不知。他也实在是无人可问,才想到问问谢婉鸢。

    霍大人对谢婉鸢不仅单独培养,还跳过方钰让他去南京,听说前几日谢婉鸢大喇喇地让霍大人送他一段路,霍大人也没拒绝。张大人以为这二人的关系很不一般。

    如今看来,他或许是想多了。不过做官嘛,宁可想得太深,不可想得太浅。万一那二人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他以后就得留点神。

    谢婉鸢带着满心的疑惑回了值房,却在门口听到梁虎对方钰发牢骚。

    出发那日,他虽和谢婉鸢同乘一船,但谢婉鸢向他行礼,他只当没看到。后来偶尔在船舱里遇到,他也只当不认识她。

    谢婉鸢也是识趣的,有过这么几回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便也不再和他客套。这么一来,两人在船上一个来月居然没说过几句话。

    谢婉鸢倒乐得自在,整日或是看书或是听来福叽叽呱呱。

    来福从没见过这样一望无际的水,激动地整日在甲板上飞,飞回来就跟谢婉鸢报告这运河有多壮观。梁虎撞到她们一人一鸟在甲板上聊天,更是嫌弃她,生怕旁人以为他们是一起的。

    他们在扬州下了船,码头上有个穿六品补服的人,一见梁虎就迎了上来。

    那人生得修长,皮肤白净,眉眼口鼻似是融了苏南苏北人的特色。他自称是南京刑部的主事骆闻忠,操着一口标准的江淮官话。

    梁虎和他一见面就很是亲热,二人互相问候了家小,还说起上次梁虎来的时候吃过的苏菜馆子。谢婉鸢与骆闻忠见过礼后,就在他们身后跟着。

    看这两人的样子,若不是有她在场,或是顾及着官仪,这二人可能已经勾肩搭背了。

    不过南京衙门这么空吗?他们只是两个六品小官,原本派个司务来迎接便可,他们却派了查案的主力来。如此劳师动众,不是很浪费人力吗?

    她忽然有个感觉,南京刑部恐怕和京师刑部相差甚远。

    几人乘车到了南京,天色已经暗下来,要去衙门也得等明日了。

    谢婉鸢想去官驿落脚,梁虎却还没这个意思,骆闻忠客气地给谢婉鸢另外找了辆车,就拉着梁虎去喝酒了。

    谢婉鸢进官驿稍做洗漱,觉得体力尚可,就想去大名鼎鼎的秦淮河逛逛。

    许多年前,她就念叨着要来金陵玩,栖霞山、秦淮河,她都要好好地走走看看。

    霍岩昭那时涎着脸说:“等日后我向皇上求个外放,到南京三法司做个清闲的官。到时我带着家眷上任,你不就能看个够了。”

    她那时脸臊得通红,狠狠啐了他一口就起身走人了。

    如今虽不是他带她来的,却也是因他才来的。说起来,她也不明白他为何会选她过来。他这人行事一向有原因,定不是拍脑袋拍出来的。

    秦淮河两岸,妆楼与酒家林立。

    华灯初上,光辉萦绕的乌瓦粉墙映在涓涓细波里,粼粼荡荡,迷乱了游人的眼。

    五月温绵的风若吹若拂,谢婉鸢嗅着醉人的花露香和酒香,竟也被这风吹软了心肠。

    游客如织,她放来福去河边玩乐,自己随着人流在岸边漫步了一段。行至桥边,她抬头一望,竟愣住了。

    前方阑珊的灯火下,一人的背影十分熟悉。

    那人身量高伟,穿了件天鸢色的细布直裰,腰间革带一束,隐隐显出腰背上结实的线条。他走得闲适优雅,时而朝河中眺望,原本那双寒星目,因眼中荡漾的水影舒柔了几分。

    谢婉鸢还想走近些细瞧,却被身后超过来的几人挡住了视线,等她上了桥往下望,那人早已不见。

    是她眼花看错了吧,她才想到与霍岩昭的金陵之约,就将相似的人错看成了他。

    他又不是个贪玩的人,怎会撇下衙门里的一摊事,跑到此地来游玩?

    她抚了抚肚子,五脏庙已空,她也没空想旁的,还是吃点东西要紧。

    河对岸有家馆子似乎很是火爆,她便直接进了那馆子,点了她多年来心心念念的几样金陵名菜——

    盐水鸭、牛肉锅贴、梅花糕、再加一砂锅的煲鸭汤。多是多了些,吃不完就带回驿馆,反正她今日要一饱口福。

    一会的功夫,几样菜肴就上了桌。“怎么,我不能来?”

    霍岩昭也不抬头,只从袖中取出帕子,捋了捋筷子。

    他对吃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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