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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鸾凤明案(探案)》 100-110(第9/17页)
这时,旁边的少年郎,却半含讥诮地开了口:
“不顺应,便有性命之忧的天定姻缘?”
他亦受药力所累,气息虚弱,口吻却似凝着霜,“师父当知,我宁可一死。”
婉鸢站在隔间的绡窗下,不敢靠得太近,也没法看见外厢里诸人的模样。
但不知为何,她却能在心里清晰描绘出少年说话时的神情。
冷幽幽的一双墨眸,透着几分凉薄,万仞雪山似的凛冽。
宁可死掉,也不愿娶她呢。
那时十一二岁,还不太懂嫁娶的意义。
后来才明白,因为自己衣衫单薄地与他入过浴室,在世俗的规范里,便已等同失了名节,再嫁不得旁人了……
婉鸢在心中暗叹。
其实吧,就这样隔着浓雾,离着两臂的距离,什么要紧的地方都瞧不见的。
由始至终,他们触碰过的,也只有彼此的手罢了。
碰一下手,算得了什么艳色之事?
想到手,她的注意力,不自觉地移到了此刻两人相抵之处。
男子的手,比她的大许多,骨相极好,手指柔韧修长,关节处蕴着力度,掌心干燥而温暖。
右手的食指上,原本还戴着一枚白玉指环的。
上回来玄天宫时,他在屏风后伸指拨调着浑仪模器,食指上细细一圈玉色犹在,抬眼见她到来,便收回了手,曲指压着玉环轻轻一转,将其握入了掌心。
莫约是什么珍视之物,不愿疗伤时被她碰到,提早就摘下了。
又其实,不仅仅只是珍视之物,就连手,也是不情愿被她碰的……
婉鸢下意识的,忍不住撤了点力,试图不让自己的手掌贴他贴得太紧。
可两人的力度原本就男女有别,且对方的手又比她的大,这一撤力,便遽而有些失去平衡。
霍岩昭在雾气中阖着眼,忽觉得对面女孩的手像是动了一动,细柔的十指朝外偏挪,蓦而交错着,滑进了他的指间。
仿佛……是要与他十指相扣。
他皱起眉,睁开了眼。
婉鸢也意识到了不妥,忙抬起眼帘,恰触到了霍岩昭嫌恶的目光。
她想要开口解释,却忘了雾气中的药力正是最浓重之时,一张口,便吸了好些进去。那药雾专为催动血流而制,顿时令她热气上涌,心跳如鼓,双颊泛起浓郁嫣色。
霍岩昭受了冒犯似的,厌恶拧眉,阖上了眼。
婉鸢提着口气,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手腕,试图将手指挪回到原位,勾着他掌缘的小指,使不上力,只能摩挲着朝内蹭了蹭。
指腹那小小的一点儿圆软,凝珠般轻轻地拂过……
霍岩昭陡然甩开了手。
连接在两人掌心的银管拔落出来,鲜血顿时喷溅而出。
“滚。”
众人赶到衙门时,已是日影西斜。
白慕之的住处房门紧闭,从内上了门闩。
迟珩带着众人上前叩门,然而连唤数声,房内始终无人应答。
“大白天闩了门,想来事有蹊跷。”谢婉鸢眉头微蹙,心下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霍岩昭目光一沉,当即下令:“撞开!”
几名衙差应声上前,一同合力猛地撞去,只听“砰”地一声,门闩断裂,房门应声而开,然而屋内的景象却令在场众人心头一沉。
白慕之的脖子被一条麻绳悬吊在房梁之上,身体笔直地下垂,正下方,一张矮凳歪倒在地。他一动不动,面容青白,周身笼罩着一股冰冷的死寂之感,显然已经气绝。
一抹残阳从门外照进来,将他映在墙面上的身影拉得斜长,形成一副狰狞可怖的剪影。
第 105 章 铜镜
白慕之的屋内陈设简陋,却十分齐整,一眼望去并无明显搏斗或是他人侵入的迹象。
正堂的八仙桌正中,赫然置着几张信纸,正是一封遗书,足足有四页。
谢婉鸢眉头紧锁,眼下的场面,任谁都看得出,白慕之畏罪自尽了……
霍岩昭走到白慕之身边,与陈三一起,将他的尸身放下来,之后指尖轻触其颈侧,片刻后失望地摇了摇头。
显然,白慕之已去世多时,救不回来了。
霍岩昭眸色微沉,起身去看桌上的遗书。
遗书上的字迹如同先前的验状一般,工整端方,笔画清晰,不同的是,却透着一种决绝之感。
“野猫而已,下官之前喂过它一些吃的,就认人了。”
“这猫倒是……”
他话说到一半,门外两个差役的声音响起。
“大人在这,两位大人都在。”
几个在找人的差役纷纷进来行礼,一个对另一个轻轻责骂道:“方才你还说来这屋找过了,大人不就在这嘛。”
被骂的那个挠了挠后脑勺,也弄不清怎么回事:“小的眼拙,小的眼拙。”
谢婉鸢忙将衣领再拉高一些,她脖子上想必有些鸢紫的痕迹,最好不要让不相干的人瞧见。她回身一指那顶箱柜:“犯人在里面,绑起来,大人要审讯。”
“你来审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走了。谢主事,你来送我一下。”
谢婉鸢应诺。
一个差役匆忙跑出去,到街口叫了个抬轿子的过来。
二品官掀起轿帘,忽然回头对谢婉鸢道:“谢主事,我一向只信我自己——以及同样有秘密的人。你知道为何吧?”
谢婉鸢一愣,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也没期待她回答,自己拿扇子遮头,望了望天:“互相掌握了对方的秘密,才是信任的开始,你说是吧?”
他忽然看向她,嘴角微微挑起。他先前也爱笑,只是笑容里永远有种居高临下的戏谑。此时的笑却有些不同了,倒像是在和她签订某种契约。
谢婉鸢心里一沉,低头行了礼:“大人说的是。”
二品官做进了轿子,轿子离地,轿帘微摆,他挑起帘子看着后方恭恭敬敬保持行礼姿势的谢婉鸢。
芙蓉粉腮,杨谢细腰,如此俊俏的一个人,他怎么早没往那想呢?
他摊开自己的掌心看了看,他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人的脖颈何等的光滑白皙——没有喉结。
啪——洒金扇子甩开,掩住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谢婉鸢见轿子远了,才站直了身子。他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她摸了摸余痛未消的脖颈,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个让人看不懂的笑容——他一定是知道了。
“大人,大人,” 差役远远唤她,“犯人已经都带到楼下。”
“就来。” 谢婉鸢拉了拉衣领,答道。
方才在楼上被绑起来的那个男人此时已经跪在院子里,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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