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明案(探案):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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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录证词,怕是……怕是要触霉头。民女素闻太史令祀奉神意、慈悲济世、护佑百姓,所以想求太史令赐一下福,消消晦气。”

    谢行全调入长安,对外只说是天家大赦、子孙官复原职,太后又知会过仓曹的几个要员,便不曾有人质疑过什么。

    可如今大理寺若要查,定会查到她家从前在越州是商户,而不是她爹在外面自诩的读书人家。消息如果传出去,朝廷中难保不会有人开始起疑,揣测谢家背景,最后又牵扯出她和霍岩昭的事。

    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婉鸢知道,霍岩昭也一定不想冒这样的险,令他和她的关系公之于众!

    高台上的大理寺官员,瞥了眼身边的太史令,见他神色波澜不起,揣测应是不想搭理这姑娘,便狗腿地提声呵斥道:

    “太史令护佑百姓,行的是达济天下的广善,岂能浪费到你一人一己的琐事之上?”招了下手,“来人,赶紧带她去录证词!”

    武尉等人听命,走上前来,态度强硬了几分,伸手拉拽婉鸢。

    婉鸢被蛮力拉起,身形踉跄,脖子上的刀伤又裂开了些,浸出一缕血痕。

    高台上,霍岩昭漠然转身离开。

    行至中庭的桂树下,却又缓缓地停住了脚步。

    他沉默些许,侧过首,对身畔扶荧轻声吩咐:

    “先带她过来。”

    扶荧应声下阶,示意武尉放人,又朝婉鸢抬了下下巴,“你,跟过来!”

    婉鸢如释重负,跟着扶荧上了台阶,朝着霍岩昭的背影行礼:

    “多谢太史令!”

    霍岩昭神色疏漠,看也不看她,朝前行去。

    署官们收敛起各自的揣度与神情,快跑两步,上前继续为霍岩昭引路。

    少顷,抵至后院的重犯羁押处。

    大牢里光影阴森,气息潮湿,刚走到通往刑讯地牢的石门口,就能闻到一股带着血腥气的腐朽臭味。

    霍岩昭驻足,对崔守义说道:“我有些事想询问嫌犯,你在此稍等。”

    崔守义不敢拒绝,躬身道:“是。”

    霍岩昭袍袖轻扬,踏入石门。扶荧跟了进去。

    婉鸢和余下的官员一起留在外面,识趣地寻了个角落位置,低头研究脚下的青石砖。

    官员们稍稍松弛下来,彼此闲聊几句,又向崔守义询问今日破案的过程,听完始末后,皆纷纷叹服:

    “太史令不愧是执掌玉衡之人,果然洞晓天机!”

    “还是崔少卿有面子,能请来太史令相助!”

    “是啊,听说连齐王回京后去玄天宫,都是吃了闭门羹的!”

    崔守义捻须自谦,“哪里,哪里,是太史令神仙心肠,遇到这种能为百姓谋福除恶的事,自然乐意施手相助的。”

    众人连声称是,不觉又朝婉鸢的方向瞥了几眼。

    太史令师从冥默圣人,受其教化,难免慈悲。今日应允了这女子所求,也定是出于怜悯世人之心。

    只是这女孩生得颇有艳色,传出去说不定会遭小人揣度,堕了太史令的圣名,所以有关此事的马屁,待会儿还是少拍为妙。

    婉鸢低着头,忽略掉时不时投向自己的各色目光。

    官场中人的阿谀寒暄,听上去跟生意人的应酬也差不多。

    倒是太史令仅凭星图就推算出了凶手的故事,令人惊叹。想那璇玑玉衡自尧舜时就被奉为神器,代代传下,必是有些神力的。不然为何圣上一下罪己诏,长安城就起风了呢?

    所以说……

    她父亲兄长的所思所为、自己去流金楼的原因,霍岩昭或许早就了如指掌,根本瞒骗不得?

    婉鸢用鞋尖轻轻拂着石缝里的青苔,一颗心先是忐忑,继而又慢慢沉静了下来。

    其实,这样也好。

    她一直都想找个机会,跟他谈谈解除婚约的事。

    从前见面都只为疗毒,衣衫尽除,难免尴尬,药雾一吸,更是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今日在外偶遇,倒是个难得的好时机。

    趁着他如今毒还没解完,自己还有用处,这种时候主动提解除婚约,能显得谢家格外知情识趣,将来想要为父兄求些实益,保全住一家大小的立足之地,也能开得了口。

    两相欢喜。

    刑讯室内,烛光昏暗,血气潮湿。

    扶荧走到吊绑在刑架上的钱九面前,伸手掐住他的颌骨,将塞嘴的布团取出,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展开。

    “郭酒娘,被你杀的第四人,胸口有个蝴蝶胎记。她曾被你囚禁了五日,死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些什么?”

    钱九抬了下眼皮。

    他手脚筋脉被挑断,失了不少血,一路被拖拽押解到大理寺,知道已是无力回天,眼下见扶荧发问,喉咙里虚弱闷哼:”不知道。”

    扶荧为防钱九咬舌,手指一直掐在他颌骨处,此时微微用力,“你再好好想想!”

    钱九吃痛挣扎,嘴却发不出声,惨白着脸吭哧半晌,“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告诉了,你能让我活命?”

    扶荧撤了些力,扭头看向霍岩昭。

    霍岩昭站在刑具架的油灯前,面容逆光,微微垂首,左手指尖触到右手食指上的白玉指环,轻轻抚了抚,不疾不徐地开口道:

    “大乾刑律,谋杀五人以上者,处凌迟极刑。看你此刻反应,不像是能受得住痛的人,若能好好回答问题,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钱九这才发现,那如九天之上神祗的太史令,竟也身处在阴暗刑室之中。

    他猛然激动起来,试图扭挣出扶荧的钳制:

    “太史令!太史令既然通天晓地,当知小人杀那些妓子,也是因为心中有怨!小人不是生来就是恶人,要不是受人欺受人辱……”

    霍岩昭打断他,神色幽寒,语气疏漠:

    “我对将死之人的故事,不感兴趣。”

    “另有知情者说,眼下宋家所居的这处宅子,原本就是桑老翁的。当年是因娶了宋金鑫,才将这宅子作为聘礼,赠予宋家,顺手还帮宋建还了一笔不小的赌债。”

    谢婉鸢听罢,秀眉微蹙,心下对宋建的鄙夷愈发深重。

    霍岩昭又问:“可知桑老翁现居何处?”

    衙差颔首,继续道:“桑家宅邸离此不远,过东河再走两条街便是。不过街坊们都说,自六年前宋金鑫出嫁后,就再未见她回过娘家,所以她如今是否还在桑府,邻里们也不敢确定。”

    霍岩昭微微颔首,想来父亲如此对待女儿,她不愿回来探亲也在情理之中。

    他又问:“可曾问过邻里,昨晚宵禁前后可见到宋宅附近出现可疑之人,或是听到异常动静?”

    衙差颔首:“确有一名邻居提及,昨晚宵禁时分,曾见一白衣男子手提两捆药材,在巷中徘徊不定。”

    “手提药材的白衣男子……”霍岩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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