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月光刺了一剑后: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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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芜厌却侧身避开,道:“我不回。”

    “你说什么?”玄极的表情顿时有些僵硬,他定定地看了楚芜厌许久,忽然想到了什么,语气缓了几分,继续道,“你是否在担心戾气暴露之事?为师抹去了在场所有弟子有戾气的记忆,你且安心。”

    楚芜厌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问了句:“那叶凝呢?她的死师尊是如何解释的?”

    玄极不以为意道:“她勾结妖族,被就地正法,没什么好解释的。”

    楚芜厌无言地垂下目光,将师尊眉宇间的人冷漠都看在眼里。

    所有人都记得妖兽屠村时,他们的大师兄冒险闯入石阵,击退妖兽。

    当然,他们也记得是叶凝勾结妖兽,给万石村带来如此灾祸,而那个向来嫉恶如仇的大师兄一剑结了这个宗门叛徒的性命。

    真讽刺啊!

    他判叶凝勾结妖族之罪,是为了送她远离天璇宗这个是非之地,未曾想到头来,却成了悬在她头顶的剑,生生要了她的命。

    楚芜厌跪在榻前,握着叶凝那双早已凉透的手,眼神空洞黯淡,所有的光芒都随着叶凝身死,一同消散。

    他说:“师尊,徒儿三岁入天璇宗,二十年来,将戾气封于体内,日夜修炼,不敢懈怠。这二十年,我自认守住了本心,为了不让戾气再度为祸九洲,也为了不让戾气伤到她,我将对她的喜欢深埋心底,二十年未曾吐露,哪怕被她误会,被她记恨,我都毫无怨言。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死了,死在我的赤霄剑下。直到死,她也不知道我的心意,甚至以为我想杀她”

    低哑的声音带着蚀骨的凉,说着说着,又变得哽咽:“为什么会这样师尊求您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听到他的哭声,玄极紧绷的面色终于有了些松动:“天道轮回,因果昭然,世间万事皆有定数。芜厌,为师说过,你此一生,肩负的重任是封印戾气。如今叶凝香消玉殒,你应就此放下执念,潜心修行无情道。为师知道你心中不好受,为师可为你抹去与她相关的所有记忆,助你重返修行之路。”

    楚芜厌身子一颤,黯然无光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恐与绝望:“您、您说什么?”

    玄极神色及其平静:“芜厌,听话。叶凝已死,你又何必对着一具尸体执着?抹去记忆,对你,对她,都是一种解脱。”

    解脱?

    楚芜厌如遭雷击。

    他松开叶凝的手,起身看向玄极,眼中满是不被理解的哀伤:“师尊,从前您用叶凝的性命逼我断情,我照做了。可现在她死了,您却还要逼我?您可知,这回忆于我而言,便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念想。”

    玄极面色一沉,从喉间滚过的话音已染上怒火:“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修仙之人,心若蒙尘,何谈飞升?你如今这般执念,要如何护得住九洲生灵。”

    “那便不护了!”

    怒音落下,屋内出奇地安静。

    手腕处的印记亮得刺目。

    一股寒意从丹田深处涌起,瞬间蔓延至胸口,直往心头里钻。

    楚芜厌却若未觉,决绝的眼中闪过一抹无力的自嘲:“我连心爱之人都护不住,又谈何守护九洲生灵?如今戾气消散,我也无需再封锁情念,从此以后,我只愿守护阿凝一人。”

    “简直胡闹!”

    玄极拂袖一展,涌出的灵力化为锁仙链,将楚芜厌原地捆绑住。

    他望着那个与自己朝夕相伴二十年的徒弟,双指并拢成剑,触上他的眉心。

    那一刻,他的眼神冷若寒霜,语气决绝,没有半分温度:“此事由不得你!”

    楚芜厌苦涩一笑。

    微微扬起的唇角透着无边的悲凉与惆怅。

    他早知玄极的脾气。

    所以,在他灵力探入灵台的瞬间,便催动体内的经脉逆流,原本平稳流转的灵力瞬间逆向奔涌,直逼丹田。

    他还带着笑,眼底的泪光却几近偏执:“您若要强行抹去记忆,我便即刻自毁内丹!”

    玄极手指一顿,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楚芜厌迎上那双怒不可遏的眼眸,没有半分退缩:“我宁愿成为一个再也无法修习仙法的凡人,也不想忘记她。”

    玄极面色铁青,点在楚芜厌前额的手却再没再前进一寸。

    周身的气势如山岳般压来,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良久,他收回手,怒喝道:“好、好、好!原是本座看错你了!你既心意已决,那便由得你!”

    他从袖中取出天璇宗玉令,随着他手腕一抖,一道凌厉的笔锋落下,将“楚芜厌”三字从名录中抹去。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天璇宗弟子!你我师徒之情,就此断绝!”

    随着名字抹去,腕间的离殇印记也随之消散。

    楚芜厌用力攥了攥手,似乎这样就可以将心底的起伏一并压下。

    可一股说不出来的酸楚直往上涌,让他眼底发烫,腾起一片水雾。

    再之后……

    心里竟有了几分难得的解脱,这是二十多年来,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终于,能为自己活一次了。

    逆转的灵力缓缓停下,楚芜厌双膝下跪,呼出一口浊气,朝玄极拜别:“楚芜厌谢过师尊养育之恩,今日一别,万望师尊珍重。”

    *

    叶凝醒来时,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像置身云端,脑袋却沉得厉害,恍若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乍然挣脱而出。

    她动了动手脚,竟发觉全身上下毫无痛楚,旧伤新痛皆似在沉睡之中悄然消散。

    可是不对呀!

    且不说那些积年沉疴,她分明记得方才楚芜厌手握赤霄,一剑刺入她心脏……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

    胸口并无受伤的痕迹,素白色的衣裙完好无损,更未沾染半点血迹。令她肝胆俱裂的一幕,竟似南柯一梦,虚幻得仿佛从未发生过。

    叶凝蹙起眉头,抬眼打量四周,入目之处,尽是一片荒芜幽寂。

    脚下是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河水幽深静谧,沉淀出沉郁的墨色,一眼望不到底。

    幽蓝色的光点从水下透出来。

    那些光点并非固定不动,而是如幽灵般四处游荡。

    “姑娘,渡河吗?”

    忽然,一道粗砺的声音从河面滚来。

    叶凝循声望去,河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艘破旧的乌篷船,一名白发老翁头戴斗笠、手着竹篙,正站在船头。

    船缓缓靠岸。

    那老翁始终垂着头,宽大的帽檐将他的五官都遮了去。

    叶凝转过身,略带疑惑地扫了眼身后。

    并无他人同行。

    她这才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您可是在唤我?”

    “自然,贫道已在此处等候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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