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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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信鸽振翅, 掠过苍茫山河。

    脚下是连绵城镇,炊烟袅袅,行人如蚁。它掠过城郭, 穿云破雾, 忽而一个踉跄。

    飞鸽身形不稳,待自木叶间挣飞而起,爪上已然空空, 那封缚着的信笺已不知所踪。

    林间小径,一只素手拾起落地信笺。

    宿红荧展开, 扫过几行,脸色骤变。当即掀帘疾步而出, 声音微颤:“魁主……”

    那人已转身便走。

    宿红荧快步追上, 慌然劝道:“魁主, 不久之后, 此事便将天下皆知。事到如今, 再无转圜余地……已成定局。”

    柳刺雪脚步未停, 只声音阴恻恻传来, 并未回头:“永远都不是定局。”

    妙龄女子顿了顿,眼底阴鸷如冰:“只要他还是洛千俞, 就永远都不算完。”-

    那信鸽一路越州过府, 风沙渐烈, 尘烟漫卷,天地苍茫磅礴。

    终是落在一处窗沿之上。

    信鸽收翅停驻。

    窗内, 一人静然伫立。阙袭兰抬眸, 目光落于飞鸽空无一物的爪上,沉默半晌,转身提了笔。

    墨落信纸之上, 字迹工整:

    ——“闻君大喜,遥祝同心白首。世叔手启。”

    男人将纸页卷起,系于信鸽腿上,推窗,扬手。

    飞鸽腾空,展翅北去。

    苍穹之上,那信鸽一路向北,掠过连绵军营,忽与另一头雄鹰擦肩而过。

    羽翼交错间,风声骤紧。

    片刻后,信鸽不见踪影,只剩几根鸽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飘飘落下。

    那只褐鹰缓缓落至一身披盔戴甲的男人手臂之上,餍足地收起利爪,羽翼微敛,似是饱食。

    那人背立,神色难辨,只听一声低哑沉沉:

    “……阿俞无意于我。”

    身后副将喉结滚动,犹豫许久,终是小心开口:“将军,您与小侯爷自幼一同长大,情分非比寻常。那定在朔城那头大婚之礼……您还去么?”

    楼衔没有回答。

    风声猎猎,吹动他的披风。

    忽然,那鹰似有所感,倏然展翅,腾空而起。带起一阵疾风,吹得周遭旗帜猎猎作响。

    楼衔眼眶泛红,沉默许久,缓缓起身,“我去。”

    手下将领心中一震。

    “如果我中途,想毁了那场婚礼……”

    副将眼眶发热,动容道:“将军放心,属下定会拼死拦住将军!”

    楼衔侧过身,并未露出神情,“不用拦。”

    副将:“……?”-

    京城,北镇抚司。

    洛十府脚步骤然一顿,拳心悄然收紧,指节将信纸捏得皱紧。

    “指挥使大人……”一旁锦衣卫喉间发紧,咽了口唾沫。

    那人神色骇人,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阴戾。

    洛十府一言不发,将信纸缓缓叠起,收入怀中,转身走出诏狱,擦去掌心冷血,翻身上马。

    马蹄所向,竟是背向皇城。

    身后皇城巍峨,暮色沉沉。

    少年背对那片金瓦红墙,寒刃在侧,策马绝尘而去。

    一宫人垂首敛目,自相反方向步履匆匆,身形瘦小,与策马而过锦衣卫指挥使擦肩而过。

    他绕过层层宫墙,待钻过一重又一重宫墙狗洞,小内侍终是抵达深宫深处。推开殿门时,他迫不及待地开口:

    “陛下,那封血书已经——”

    话到一半,他浑身一僵,扑通跪地,已是魂飞破碎。

    殿内昏暗,蔺京烟背光而立,轮廓隐没在阴影里。

    “丞……”小太监面若死灰,牙齿打颤,他哆嗦着唇,嗫嚅道:“摄、摄政王爷。”

    蔺京烟缓缓抬眼。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却沉如寒渊。男人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

    下一刻,两名禁卫踏入殿中,一左一右架起那内侍。凄厉求饶声未及多久,那太监便被拖出门外,渐渐远去。

    殿内重归死寂。

    蔺京烟缓缓转回身,望向窗棂之外。

    他手中,亦捏着一封书信。

    暮色四合,深宫幽暗,面容隐在暗处,看不清神情。 最后一缕天光挣扎着落在窗棂上,却照不进这深宫。

    他坐拥这孤寂无边的皇城,俯瞰着窗外沉沉无边的九重宫阙,与万里江山。

    *

    盛元六年,朔城。

    行宫内外,朱灯连绵。

    红绸高挂,风过之处,如赤浪翻涌。宾客盈门,冠盖云集,人头攒动间,礼乐齐鸣,贺声不绝,笑语喧阗,一派喜庆盛景。

    忽而,殿内忽传太子怒声,震得帘帷微颤:

    “孤不同意!!”

    那声音穿透层层喜乐,附近几名内侍面面相觑。

    萧彻大步而出,面色愤然,对着萧万生躬身叩问:“父皇,您竟当真要为小鱼主婚?所配之人还是那九幽盟盟主闻钰!您先前明明极力反对这门亲事,如今怎可骤然应允?这分明是将弟弟推入虎口狼窝!”

    “你弟弟成亲,又不是你成亲,这般愤慨做甚?何况,此乃朕亲赐御婚,何来虎口狼窝一说?”昭王面色不虞,只抛下一句:“逆子,管好你自己!”

    萧彻僵立原地,半晌没回过神。

    父皇这口风……变得也太快了些。

    先前那般坚决反对小鱼与闻钰来往,甚至将弟弟禁足、派皈喜监视,一个不落。如今竟亲自主婚,还操办得如此隆重,处处周全,前后判若两人。

    ……其中必有蹊跷。

    他快步出殿,招手唤过几名亲信御林军,磨着后槽牙低声道:“你等稍后听孤指令,定下暗号,一见情势不对,便随孤出手。”

    御林军茫然:“殿下,不知是何暗号?”

    萧彻抱胸,神色沉凝,忽然忆起昔日马车之中,那闻盟主将他弟弟搂在怀中,小鱼动弹不得,如今想来,处处皆是蛛丝马迹。此门婚事,小鱼或许并非自愿……

    他抬眉,斩钉截铁冷声道:“倘若三皇子若是在大婚之上,唤孤一声‘太子哥哥’,那便是暗号,你等即刻随孤将人带离!”

    “……”

    御林军面面相觑,沉默良久。

    终有个胆子大的,咽了口唾沫,迟疑着问:“太子殿下,三皇子本人……知道有这个暗号吗?”-

    一旁侍从端着果盘,自萧彻身后绕过,一路送至不远处一张小案前,刚欲停下。

    楼衔抬手轻阻,声线低沉:“不用,送到别桌去吧。”

    侍从垂首应是,绕了个弯,将果盘送至另一处偏僻些的桌案。他抬眸,却见那座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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