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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小侯爷只想跑路[穿书]》 100-110(第9/25页)
那处只剩一片冰冷的死寂。
少年抿唇,焦急的声音,似是在默念:“云衫, 云衫……我得去找郎中,怎么办,得找大夫来救他……”
冰原狼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浅蓝色的眼睛盯着地上的男人,没作声。
良久,它缓缓俯下身,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少年的额头,像是无声安抚。
洛千俞的指尖还停在男人鼻下,反复确认了数次,最后,终于无力地垂落。
抢救无果。
他俯身抱住太子,脸颊贴在对方失了温度的衣襟上,眼圈一点点泛红,滚烫的泪迟迟未落。
即便是上一次在山洞,乌尔勒也从未这么久醒不过来。
他才知道面具下的真实身份,对方就要离开他了吗?
……
小侯爷沉默了许久,直到天边日头坠下,最后一丝余晖也被暮色吞没。少年忽然站起身,趟着水流冲进河边,冰原狼立刻起身,踩着水跟了上去。
河边散落着被撞碎的车厢木板,边缘还带着断裂的毛刺。洛千俞弯腰一根根捡起,指尖被木刺划破也浑然不觉,只将木板搬到岸边拼在一起。
又扯过幸存的车帘,撕成布条将木板牢牢绑紧,做成了一副简陋的临时拖板。
深吸一口气,走到男人身边,双手扣住对方的肩背,咬牙发力,太子身躯沉得惊人,少年每挪一步都要晃一下,好不容易将人挪到拖板上。
他抓起车帘布条拧成的绳子,在手心紧紧缠了一圈,确保不会脱手,才弯腰拽住绳子,一步步往远处走。
夜色渐深,洛千俞拖着拖板在荒野里跋涉,手心被绳子勒得生疼,磨破的皮肤渗出血,染红了布条。
他不敢停,只凭着一股劲往前赶,终于在天快亮时看到一处村落。
可接连找了三个大夫,门都没让他进。
第一个大夫掀开拖板上的布角,只看了一眼就摆手:“这就是一具尸首!救不了,救不了!”
第二个更是直接撵人:“出去出去,大清早带个死人来做什么,晦气!”
第三个瞥了眼,干脆闭门不答,任他怎么拍门都不开。
……
这个村落不行,就下一个。
总有人会救他。
更难的是躲着西漠兵,白日里他不敢走大路,只能绕着荒山野岭走,渴了就喝山泉水,饿了就啃几口随身带的湿了的饼。
直到他走遍了边境,找过了最后一个大夫。
那人也摇了头:“你哥哥已经去了。”
老郎中见少年满身尘土、面色憔悴,满眼皆是不忍,终是叹了口气劝道:“孩子,听老夫的,你若实在没力气掘坑葬人,便用这木板将尸首托了,推到河里去,再点上一把火。”
“咱们这些穷苦人家,遇上这等难事,也多是这般送逝者走的,算是好归宿。”
谁知,话一落,少年脸色却变了。
他咬了下牙,转身出去了。
临走时,又拖起了那厚重的木板。
偶尔看到驿站附近的边镇,想进去寻郎中,一看到他拖着的拖板,就立刻摆手驱赶。
到后来,别说医馆,住宿都成了难事。
有两次好不容易找到猎户或农户家,对方起初答应借宿,可一看到拖板上毫无生气的男人,立刻变了脸色,连推带搡将他赶出门:“快走快走!带着死人在这儿,我们家要倒霉的!”
直到深夜,洛千俞才在山坳里找到一处山洞。
他将拖板拽进洞里,又给男人盖好自己的外袍,才坐在一旁,借着洞口透进来的月光,低头给自己的手心抹药。
药膏碰到皮肉模糊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可少年只是皱了皱眉,低头,继续将药膏涂匀,即使此刻不拽着东西,也在隐隐发颤。
小侯爷想,
他欠了太子哥哥一条命。
如果换回来,太子殿下也会这么做。
等缠妥了粗布,洛千俞再也撑不住,侧身躺在干草堆上,迷迷糊糊阖上眼睛,小声道:“云衫,明日我得去城中一趟……到那时,你便不能跟着进去了,咱们夜里还在这处汇合,可好?”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寂。
冰原狼蹲在他身旁,注视着这一幕,良久。
……
小侯爷睡着了。
他睫毛微颤,忽然睁开眼,坐起了身。
太子哥哥不在,冰原狼也不在,山洞中只剩他一人。只有角落里燃着的柴火还在噼啪作响,映得洞内光影晃动,愈显空落。
“……云衫?”他心头一紧,起了身,跑了出去。
刚冲出洞口,远处河面传来的微光就让他脚步一顿,远远望去,好像是……火光。
小侯爷身形一顿。
心头忽然攫上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火光自河边传来,洛千俞喉结微动,加快脚步,几乎是不带迟疑地往河边跑,晚风里隐约飘来木头燃烧的焦糊味,每多闻一下,他的心跳就快一分。
跑到河边时,他先是瞥见冰原狼的背影。
浅蓝色的眼睛盯着河面,尾巴垂在身侧。
接着瞳孔一紧。
顺着它的目光看去,那副他亲手绑成的临时拖板正飘在河面上,火苗已经裹住了整块木板,烈色的红焰吞噬着木板边缘,将周围的河水都映得发烫。
断裂的布条在火中变得焦黑,随着水波轻轻晃动,逐渐飘远。
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太子……”
“太子哥哥……”
风卷着火星掠过河面,烧得正旺的木板发出“咔嚓”的断裂声,一小块焦木坠入水中,溅起的水花瞬间被火光染成暖色。
洛千俞往前踉跄了两步,膝盖磕在河边的石头上,却感觉不到疼,只有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窜,这一次,泪水毫无预兆地砸在岸石上,连眼泪都来得猝不及防。
……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受。
心痛的要死掉了,几乎要喘不过气,大概原主真的很在乎这位太子哥哥,连带着他也被这份绝望淹没。心脏一阵阵的疼,让他俯下腰身,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面,难以呼吸。
明明他知道这样才是对的。
他这几日,一直都在拖着一个尸体。
这时,冰原狼缓缓走了过来,停在他面前。
小侯爷抬起头,眼眶通红,抬手便朝着冰原狼的脊背捶打过去,更像是在宣泄满心的委屈与不甘,带着哭腔的骂声混着眼泪砸出来:“你怎么能擅作主张?你怎么能趁我睡着……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冰原狼却一动不动,任他捶打。
过了片刻,才缓缓俯下身,蹭去他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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