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秋: 90-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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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一样,你有钥匙。”

    “金笼子也是笼子,世界上总有比金钱更宝贵的事物。”

    冷莉垂下眸,指尖细细摩挲着婚戒,孕期身体水肿,手指已经粗到,戒指取不下来,她笑说:“戒指上的钻石再大,怎么看也是个圈套。”

    游亭照也只能笑了,给她倒了点水。

    冷莉抬头问她:“亭照,你还记得你大学毕业那年,跟我讲过你以后的梦想是什么吗?”

    游亭照微笑说:“我当时说,我想要跟我爱的人在一起,拥有一个温馨的家,最好再生一个孩子。”

    “是啊,你实现了。”冷莉蓦然双眼通红,“我当时说,我想要去到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住在出门就能买到Birkin的地方。”

    “对了,我是不是从未同你讲过我母亲叫什么名字。”

    “我母亲叫冷芙蕖。”

    多年以后,陆明阁买下南太平洋一座海岛开发度假村酒店,随口问当时的董事会重要成员冷莉命名意见,冷莉说叫芙蕖岛,陆明阁饶有兴味问为什么,冷莉从来不会参与此类无聊事务,冷莉说,芙蕖,即荷花,是最能代表中国传统意象的一种花。

    于是南太平洋有了一座芙蕖岛。

    不远处的花园,两个男人在阴凉起风的花架下。

    梁永城抽着烟笑说:“我对我现在的生活挺满意的,跟爱的人结婚,有一个家,又有了孩子,孩子长大了,我就教她画画,再大些,一家人可以出去旅行。”

    陆明阁按灭烟,却说:“我不会一直困在岛上,也不会永远待在国内,我迟早要杀回美国的。”

    比陆明阁先到美国的,却是冷莉。

    两个月后,冷莉收到纽约视觉艺术学院的offer,产后第三天,收拾好一切,离婚出国。

    离婚当天清晨,月嫂喂过奶,梁永城照例将孩子抱进房间,不再追问一句,没有意义了。

    冷莉半靠在床上,合上笔记本电脑,转头看向梁永城,作最后的交代:“女儿留给你,我不欠你了。”

    梁永城便将女儿抱近,想让冷莉看一眼,抱一抱她,她才出生三天啊,冷莉却从始至终没有看一眼,从女儿出生起就没抱一下,她怕吻过婴儿的脸庞,便再也走不了。

    冷莉抬起手,梁永城立马俯低身,冷莉却略过婴孩,拥抱住他,吻了下他的脸侧,说:“永城,以后找一个贤惠的妻子。”

    梁永城根本不在乎这些,根本没心思想这些,怀里的孩子开始乱动,察觉到某种巨变,手咿咿呀呀挥舞,要抓住什么,眼睛滴溜溜四处张望,在寻找着什么,梁永城强忍住,低头对上婴孩的目光,直起身轻轻哄,说:“女儿还没有名字,你给取个名字吧。”

    冷莉双手被迫分开,她要走,而他要哄孩子,这才投注片刻目光。

    其实偷偷看过一眼,在孩子刚出生那天,半夜,她穿着病号服,没有半分像外婆。

    那她就放心了。

    在梁永城抬头看她之前,冷莉偏过眸,望向窗外。

    十月,秋光粼粼,金露漱漱,阳光可真好啊,一点点,一点点,稀释清晨的薄雾,渐渐的,渐渐的,明朗起来。

    明明是没有杨柳梧桐絮的季节。

    天空,不知从哪个方向来,倏倏然然,打着旋儿,飞进一阵飘絮。

    这种植物的种子,落在哪里,就在哪里生根发芽。

    人生如浮萍飘絮,未尝不是自由自在。

    冷莉半张脸逆在阳光里,伸出手,指尖落了一点,松弛自在的种子在方寸间舒展,她看了好久。

    “就叫絮吧。”冷莉最后说,“梁絮。”

    那天以后,梁永城找人砍光了院中所有的杨柳梧桐树,种上娇艳向阳的花圃,邻居问起,梁永城说家里有了孩子,怕过敏,然而梧园之中还有砍不尽的杨柳梧桐树。

    冷莉孕晚期的时候,时常在家中作油画,尽是虚无缥缈的寥落题材,一场风几番凋零,都留在了家中,连同旧物,梁永城一件不留收进阁楼。

    出国那天,冷莉在机场给游亭照打了最后一通国内电话。

    游亭照接到时,已经住进医院待产。

    冷莉在电话里说:“亭照,原谅我没能亲自见你一面,只能用这种方式同你告别,我怕我见到你,见到你即将生产,就走不了了。”

    “我不得不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弃绝一切牵绊的可能,在我还能狠心割舍之前,因为我明白,如果我这一次不走,这一生就再也走不了了。”

    “很多人,包括你,都问我为什么,对现在的生活不满意吗,孩子才刚出生,是的,我是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但我这辈子的追求从来不是当一个好妻子,更不是当一个好妈妈,我想要找到我自己,看见我自己。”

    “我清楚地看见我自己的心,这就是我此时此刻最想要的,我迫不及待马上去做。”

    “人的一生其实是很短暂的,我等不起。”

    “要将所有年华都为家庭孩子蹉跎老去,我会觉得不值。”

    “当然也祝你家庭幸福美满,母子平安,等两个孩子长大了,如果要结亲家,我万分同意,我女儿还小,永城一个大男人,可能不会带,麻烦你和陆明阁多多照顾,代我向干爸干妈问安,如果有机会到纽约,我一定请你吃大餐。”

    “别了,亭照,一定会再见的,你是我一生最好的朋友。”

    应教授下班来看孩子,进门看到玄关柜上的离婚证,一面放下母婴用品一面惊呼上楼:“这就走了?个傻女人月子也不坐?”

    梁永城刚赶着空睡下,孩子又被吵醒,忙不迭爬起来抱着哄。

    那一夜疾风骤雨,这一段疾风骤雨。

    飞机晚点,旅人静默,像哀悼的几小时。

    孩子啼哭一整夜,梁永城抱着孩子满别墅哄。

    一辈子顺风顺水的梁永城,这一生有没有落过泪呢,没有人知道了。

    也是那几年,梁永城的事业和生活几乎停摆。

    孩子拴住娘,换做孩子拴住爹,也是一样的。

    朋友打电话让出门写生。

    梁永城换完尿布又手忙脚乱去化奶粉,电话免提丢在桌上,婴孩啼哭穿刺话筒:“没空,在家带孩子呢。”

    “家里不有月嫂?”

    “不放心,电视不都放了,趁着父母不在家,保姆在家打孩子。”

    应教授让他相亲,想让他尽快走出来。

    梁永城走出家门一手抱孩子一手证件袋车钥匙夹着电话:“韫韫发烧了,我现在去医院,下次再说吧。”

    “下次是哪次?”

    “我一离异带娃的,谁要啊。”是啊,曾经意气风发的梁永城,也会不自信。

    应教授恨透了冷莉,冷莉在梁家的姓名,成了那个女人。

    一个大男人将孩子拉扯大,全靠父母亲戚朋友帮衬,应教授梁教授帮着带,抱孩子姿势换尿布步骤冲奶粉配方都要学,老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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