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秋: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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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喜欢是什么呢?你我都了解,无非看够了众生的庸俗,想在万千中寻找与众不同。”

    “梁大哲学家。”陆与游笑说,什么感觉呢,陆与游确实很欣赏这样的梁絮,梁絮也是真的很了解他,也正因为这份了解,让他落入今日这般境地,似乎也辩驳不了,只能无力地接受命运。

    “当时你问我愿不愿意试试看,你说我来去自由,于是我行使了这份来去自由。”梁絮很满意“嗯”了声,由衷说,“谢谢你的来去自由。”

    陆与游无可奈何笑了声,好笑又好气,“我还能说什么呢,你让我怎么办,遇上这么个你。”

    梁絮在电话那头似乎真的认真想了想,郑重其事说:“你也来去自由。”

    陆与游只剩笑了。

    “我也很多次同你讲过,我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都是虚妄的。”

    梁絮觉得虚妄的可不止人和人的关系,梁絮觉得虚妄的是一整个人生,一切,全部,所有,陆与游说:“我知道,你不相信。”

    “其实我有相信一部分。”

    “嗯?”

    “你确实很喜欢我,你真心爱我。”梁絮说,“你能在岛上追我七天,也能在学校里喜欢我三个月。”

    陆与游觉得好荒谬,又好好笑:“所以呢?”

    梁絮说:“你能追我七天,喜欢我三个月,三年呢,十年呢,一辈子呢?”

    这个问题陆与游没法答。

    倒不是他对自己多没信心,而是任何回答,在时间维度上,对于瞬息万变的未来,都显得无力,完全是空头支票。

    空头支票谁不会开,花言巧语陆与游能说的比任何人都漂亮,但陆与游不想说。

    他不想用技巧性的东西敷衍自己真心付出的感情,对梁絮没用,也不符合他的价值观。

    而好多年后,梁絮也确实收到了答案,陆与游在用一生去回答。

    此时,电话那头消声,梁絮低头笑了下,说:“当然,我说这话,并不是想你给我什么承诺,我不看这些东西,我只看结果。”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要用同样的问题问我,我也不知道。”

    “但我总会无比确信一件事。”隔着一整座大洋的通信电流声中,少女斗志昂扬,仿佛马上要披上盔甲拔出宝剑去改变世界的女战士,“我觉得那就是我人生的答案,我无论如何抗拒都不得不接受的命运,于是我说我们都重新开始,我迫不及待一个人出发。”

    他笑着问她:“什么?”

    梁絮说:“我的人生目标不是成为谁的女儿,也不是成为谁的女朋友,我是梁絮。”

    沉默,然后振聋发聩。

    就这样振聋发聩的一个答案,成为那天聊天的结束。

    梁絮毫不犹豫挂断电话的样子帅到不像话。

    陆与游不意外,陆与游想起从前很多次,梁絮问他讨厌抽烟的女生?问他为什么他叫陆与游不叫游与陆?问姥爷为什么旁人一见到她第一反应都是梁永城的姑娘?

    陆与游同样无可辩驳,他是男性,他没有资格谈论也没有立场这个话题,女性在如今仍旧以男性为主导的社会里天然受到更多不公和偏见。

    同样,在父权为主导的社会里,他们这样家庭出生的孩子,总是面临如何超越父辈姓氏这个困境。

    陆与游也有一样的困境。

    陆与游也有自己的人生命题,陆与游也有无论如何抗拒都不得不接受的命运。

    比如梁絮,比如仍在继续的生活。

    他手搭在岛台边,玻璃杯里的水早已空了,厨房窗外天渐渐亮了,外面树上的鸟在叫,有人开始晨练遛狗,陆与游看了眼手机,也不打算睡了,聊完了,也五六点了,去上学吧。

    再见到梁絮,是六月底。

    那段时间,陆与游学业也面临巨大挑战,几乎是头一次,课多倒没什么,那学期在学专业课了,期末课程设计,他熬大夜交上去了一份自认为天才的设计,结果专业课老师并不买账。

    挺严一老头,有几分真才实学,他一节课没敢翘,谁知道这么严,也没有挂,及格分,对于他交上去的作业,他自认为,挺侮辱人的。

    老头还特意私下单独叫他去办公室讲:“我知道你爷爷是陆有间,你爸爸是陆明阁,你妈妈是游亭照,一家子都是大建筑师,我也都认识,但你的这份课程设计,在我这里,只能打及格分,太过天马行空,没有丝毫实用价值,我不是在打击你的自信心,也不是在为难你,我是希望你意识到你的问题,以后同样能成为一名超越时代的建筑师。”

    他回家同姥姥说起,邝一毓同志问过名字,冷哼一声:“他啊?比应弦脾气还臭一死老头,怪不得一辈子卡在副教授升不上去,人应弦早就项目一堆经费不愁著作等身门徒满天下了。”

    “……”

    邝医生讲:“别管那老头,从前就跟你爷爷姓陆那老不死的观念不合,后来教过你妈妈也给你妈妈打低分,还在公开场合骂过你爸爸是在毁掉建筑学,报复你呢。”

    “……”

    邝医生又开始为他解决问题了,姥姥必杀榜又添一员:“没事,我下次见到他跟他讲一讲。”

    陆与游已经吃好早饭,背上书包换鞋出门:“不用,我跟老头讲好了,周五再重新交上去一份。”

    那天周三,离周五还剩两天。

    陆与游周五还有一门考试。

    他一大早回学校,到图书馆抢了个位置,打算熬两天。

    平时图书馆人就超多,一到期末周更像打仗,笔尖和键盘在进行一场争分夺秒的无声战斗。

    陆与游上午搞到差不多了,从包里捞出水打算歇会儿就去吃饭,直到这时,他拧开水,从桌上拿起手机,才看到Jim发来的消息。

    Jim是他在美国第二好的朋友,至于最好的那位朋友,已经不在了。

    Jim用蹩脚的中文发:【yoen,在嘛?】

    陆与游边喝水边慢慢打字:【图书馆,学习。】

    Jim这回发的英文:【别学了!你老婆在洛杉矶跟人飙车呢!】

    跟着就是十万火急十几条视频。

    至于内容,不用问。

    陆与游点开最下面一条,面无表情看完十几条视频,手机开的静音,他没塞耳机,依旧能听到轮胎同地面的剧烈摩擦声和周遭的喧嚣危险。

    因为他曾经也体验过,另一种形式。

    最后一条视频播了五遍,他一个字也没回,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六月的江城,已经像个火炉,现在快到中午,阳光刺眼的不得了,洛杉矶已经到深夜,不知道又在进行哪场危险游戏。

    他很快回过头,眼睛做过近视手术长时间看太阳会不舒服,跟着从包里找出眼药水给自己滴了两下,再看向桌面,对面的女生在埋头奋战,他将手里的矿泉水慢条斯理放下,看了两秒,又拿起来,慢慢喝完。

    没一会就到点去吃饭,吃完饭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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