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年方二十三: 305-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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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又赶上前去。

    待到了茶楼前,果然见那匹黑马还停在门口,庄泰然犹豫了一下,走出了轿子。

    “大人,让小的们先去看看是谁要见您,否则您自己进去太危险了!”轿夫好心站到了他的面前。

    庄泰然却命他们在门外等候,独自一人踏进茶楼。门内早有小伙计等候,一见他入内,便恭顺地领着他上到二楼,推开了最里面的雕花木门。

    雅间内烛火正明,一名身穿藏青暗纹曳撒,腰佩长刀的男子背对着门口,临窗而立,似在眺望远处江色。听得门响,缓缓转过身来。

    烛光映照在那人的脸上,分明年轻却又沉静如阅尽千帆,他眸光濯清,望着庄泰然,拱手一揖。“庄尚书,别来无恙。”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庄泰然真正见到褚云羲时,仍是惊愕难掩,话音为之微颤。“高祖……您不是应该端居于北京皇城之中吗?为何会来到这里?”

    褚云羲神色平静,抬手示意:“庄尚书,不必惊慌,请坐。”

    庄泰然心绪复杂地坐下,看着气定神闲的褚云羲,竟不知如何开口。南京官员中本来就有不少隶属太子党,褚廷秀也在此登基称帝,对于天凤帝而言,如今这故都可谓龙潭虎穴。庄泰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褚云羲竟会在如此波谲云诡的时局下,出现在了南京。

    “庄尚书,你可知我为何而来?”褚云羲看出了他的不安,主动问道。

    庄泰然苦笑一声:“时局不宁,双龙相争,高祖潜入故都,恐怕不是专为老朽而来。”

    褚云羲唇边笑意浮现,如春风暖融。他语声朗朗:“正如我在那纸上所言,先前在南京时,承蒙您老多番暗中相助,才得以摆脱建昌帝手下的追捕,远赴南方。当时情势危急,不能言谢,今日我重返南京,确实应该当面致谢。”

    说罢,他飒然起身,深深一揖。

    庄泰然一震,下意识跪倒在地,拱手悲慨道:“老朽不过略尽绵力,高祖这般礼节,老朽承受不起。想当日,高祖对皇太孙也多加维护,定国府中,高祖为了让建昌帝无法伤害皇太孙,有意扮成刺客以助皇太孙施行苦肉计,自己却身负重伤,险些被追剿围困。老朽当时听闻此事,心中感慨万千,皇太孙后来亦在老朽面前提及此事,对高祖不胜感激。可如今二位势如水火,兵戈相对,老朽心中日夜不宁……”

    褚云羲将庄泰然搀扶起来,沉声道:“当初我与廷秀都被锦衣卫追杀,也是患难之交,我见他年少温文,言行有度,不忍他被建昌帝谋害,故此多番相救。直至在广西重逢,我还想着若他确实胸怀远大,能肩负起重振山河的重任,这天下交予他手中也不是不可。”

    庄泰然眼中流露讶异:“高祖若是想要将天下交予皇太孙,他为何还会与您争斗?”

    “实不相瞒,我当初想要返回原本属于自己的时代,怎奈廷秀反而以为我会对他不利。”褚云羲无奈地哂笑,“我千方百计促成瑶寨百姓与浔州官府化干戈为玉帛,可廷秀却不甘平静,在最后关头挑动瑶汉纷争,致使我心血付之东流,浔州桂林也相继陷入战火;此后他利用我一路扫平障碍,更令我无法容忍的是,当瓦剌大军压境,延绥危在旦夕之际,他竟暗中联络榆林总兵,按兵不动,坐视边关烽火,只为将我与宗钰困死绝地!为了他一己私欲,而置黎民苍生、江山社稷不顾。庄尚书,如果你是我,是否还会隐忍宽让,送他登临皇位?”

    褚云羲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千钧,重重压在庄泰然心上。

    庄泰然脸色灰败,嘴唇发颤:“皇太孙几度死里逃生,想必是日夜忧心,常恐他人谋害,故此……急于将权势重新握在手中……高祖所言,老朽略有耳闻,但并不知晓全情。皇太孙带领军队打回南京后,老朽也曾几番委婉劝谏,希望他能与您握手言和,分而治之,如此可免生灵涂炭,同宗相残,只是他并不愿接受,执意率军北上……”

    “他现在已将我视为劲敌,又怎会善罢甘休?”褚云羲深深呼吸了一下,又缓缓道,“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暗藏心机,对我的恭敬善待,都为有利可图。一旦见我脱离掌控,便要不惜一切除之而后快。庄尚书,这就是你教导出来的温良储君?”

    庄泰然神情僵滞,如披冰雪,许久才艰难道:“先太子对老朽礼遇深厚,曾恳请老朽全力扶持皇太孙。老朽也是看着皇太孙从懵懂孩童长成知书识礼的少年,尽心教授治国安民之策,对他寄予厚望……然而高祖忽又重返于世,文韬武略确胜于皇太孙,往年功勋卓著,在朝在野皆声名远扬……这天下,若由您执掌,必是万民之福。可皇太孙若最终不愿放手,这一番争斗总要有一方一统江山,另一方则……兵败身死!老朽身处其间,既无法辜负先太子与皇太孙,又不能违逆高祖尊荣,实在两难!”

    说到此处,庄泰然老泪纵横,忽然后退一步,悲慨道:“老朽无能,无法化解这僵局,也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先太子……唯有以此残躯,表明心迹……”

    话音未落,他竟从袖中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朝着自己的心口狠狠刺去!

    “不可!”

    褚云羲脸色剧变,反应快如闪电,一个箭步上前,右手疾探而出,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握住了那锋利的刀刃!

    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滴落在楼板上,绽开刺目的红。

    但他依旧死死攥着刀刃,任凭鲜血流淌,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目光紧紧锁住惊愕不已的庄泰然:“老尚书,你以为一死了之,便可阻挡战火,令褚廷秀下令撤兵?你错了,他只会将此事怪罪到我的身上,甚至会诬陷是我将你活活逼死!你这一刀下去,非但于事无补,恐怕还会火上浇油!”

    庄泰然看着褚云羲血流不止的手,又缓缓抬头,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痛惜之色,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气,摇摇晃晃又退了几步,颓然瘫坐,掩面悲戚。

    *

    远处落日已沉坠,江水浩茫,滚滚东流。

    庄泰然神情悲怆,坐在窗下久久不能言语。

    褚云羲撕下衣摆一角,草草裹住流血的手掌,沉声道:“庄尚书,我今日前来,除了致谢,还要告诉你一件事——罗攀与定国府上下,都已被我救出。褚廷秀想用他们牵制我与宿家姑侄,如今这算盘已经彻底落空。”

    庄泰然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若就此收兵,我或可对他网开一面。”褚云羲目光凛然,“若他执意北上,我绝不会再退让半步。”

    庄泰然挣扎着起身,颤声恳求:“高祖……若真到两军对垒之日,能否……能否留他一条生路?”

    褚云羲凝视着他,忽然反问:“事到如今,你还为他求情?若最终是他大获全胜,老尚书以为他会放我生路吗?”

    庄泰然面露愧色,却还是低声道:“高祖地位尊崇,论辈分是皇太孙的曾叔祖,论功勋更是开国君王。即便他胜了,于情于理……都不该对您下杀手。”

    “若他真要赶尽杀绝呢?”褚云羲追问。

    庄泰然沉默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老朽纵然拼上这条性命,也定会极力劝阻,以死相谏!”

    褚云羲长叹一声,忽然转移话题:“老尚书可知,罗攀麾下那些瑶兵如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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