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年方二十三: 285-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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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金辉铺洒,碧绿叶间浮动光影,恩桐背靠着树干,就坐在最粗壮的分枝间。

    远处云霞若锦绣斑斓,嫣红的夕阳悬在楼宇间。

    “哥哥!快上来!”他晃着双腿,朝下方喊。

    秋梧就站在树影下,着急地叫:“你又不听话了!我不上去!”

    “爬上来,看外面多漂亮。”恩桐抬手指着远处的云霞,忽而又望到了虞庆瑶,就向她招手,“来玩啊,瑞香。”

    她担心他的安危,急匆匆跳下石头,来到了院落门口。

    院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缝。

    她试探着推开了那扇朱红色的门。

    梧桐树下,身穿浅蓝衣衫的秋梧转回身,望着她,满目惊讶。

    树上的恩桐却笑得开心。

    “你们的阿娘呢?”虞庆瑶探进半个身子,谨慎地问。

    “她去厨房给恩桐做面条,因为恩桐不肯好好吃饭。”秋梧说着,又朝树上的孩子板起脸,“还不下来?等会儿不给你吃!”

    他却不害怕,反而朝虞庆瑶道:“瑞香上不上来?”

    虞庆瑶扬起脸看看那树干,道:“你抱住树干,坐稳了,别乱动。”

    恩桐听话地照做了,于是她挽起袖子,卷起长裙,到树下踩着石凳,攀着树干就想往上去。

    “你要做什么?怎么一个没下来,另一个又要上去?”秋梧急得团团转,拽着虞庆瑶的裙摆不松手。

    虞庆瑶低下头,笑了笑:“你让他一个人在上面,更不安全啊。”

    “可是你……”他怔怔地看着虞庆瑶,觉得她与以前不同了。

    “不要怕。”虞庆瑶眉眼弯弯,摸了摸他的耳朵,“小秋梧。”

    他吓了一跳,脸颊又红了。“你,你怎么摸我?”

    虞庆瑶抿着唇,忍住笑,朝树上爬去。

    “我也要摸摸。”恩桐抱着树干,趴在那里,像一朵红色的云。

    晚风吹拂枝叶,虞庆瑶磨破了手心,终于爬到了枝干分岔处,却也不敢再往前去。

    于是她就坐在那里,悬着双脚,向恩桐伸出手:“过来,恩桐。”

    恩桐慢慢地爬过去,在接近虞庆瑶的时候,被她抓住了小手,抱了过来。

    两个人紧紧挨着,坐在大树中间。

    手掌般的碧绿树叶一片一片交错着,覆在他们的头顶,像是巨大的伞。

    秋梧独自站在树影里,抬起头望着树上的两人。

    “你们,都不听我的话。”

    他先是负着气,抿着薄唇,继而又终于撩起衣衫,爬上了那张石桌,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晚风从脸庞边吹过,拂动了近前的树叶,也拂动了虞庆瑶和恩桐的衣衫下摆。

    他朝着两人伸出手,与他们十指交握。

    虞庆瑶望着秋梧的眼眸,微微用力,抓住了他的手。

    “哥哥。”恩桐坐在虞庆瑶身边,甜甜地叫他,“你看到红彤彤的太阳和云了吗?”

    秋梧紧紧拽着他的小手,回过脸去。

    丝丝缕缕的浮云宛如画笔描成,红光铺洒天际,将万物染就锦色。

    “那是晚霞。”秋梧轻声说,眼眸映着夕阳光彩,莹亮深渺。

    挟着细雨的山风卷过峰峦,忽喇喇吹来满山寒意。中峒瑶寨前,密层层的官兵已将下山道路完全封堵,银晃晃尖刀长枪则将寨中妇孺老人逼至那块空地间,两旁架起高高的火堆,忽高忽低的火舌映着众人布满血污的脸,投射出惊惶万分。

    泥地上血迹未干,而就在寨门前,罗阿荟被粗长的绳索紧紧捆住双臂,高高吊在了横生的大树枝干间。乌黑的长发早已散乱披落,嘴唇间已渗出血迹。而就在她旁边,年幼的荷妹同样被悬在高树间,只是她不再哭闹,只是闭着双目,无力地低垂着头,好似已经完全没了知觉。

    场中抽泣声不绝,还有校尉持着刀剑在大声喝问罗攀的下落。高树的另一侧,浔州守备焦融盯着那群紧缩的瑶民,眼中难掩嫌恶。在他身后则有白面长须的官员拧眉伫立,正是浔州知府乔巍。

    “乔知府,依我所看,这寨子里根本没什么威胁,我们何必还在这里守着?”焦守备回过头,迫切道,“还不如直接攻上山去,将整片山头都翻遍,我就不信找不到罗攀!”

    乔巍虽也等待多时,但目光所及,正是那蜿蜒曲折,被草木所掩蔽的上山小径。

    他冷冷哼了一声:“焦守备,你难道忘了吗?十年前,广西总兵奉皇命剿灭叛乱,率兵一路厮杀直至这中峒山寨,原以为能将反贼一网打尽,结果却被埋伏在山林各处的瑶民杀个措手不及,最后不但没能班师回朝,反而葬身在高山之上,甚至尸骨无全!”

    焦守备心中鄙夷乔巍的胆怯,却又不能直说,只得加重了语气:“此一时彼一时,眼下我们已经将罗攀的女儿都绑在了这里,他要是真在山上,还能躲着不出来?”

    乔巍听了此话,更是瞥他一眼,大有轻慢之意。“你也不是没与瑶人打过交道的,那些都是生性残暴又未经教化,纲常伦理都不懂的蛮夷,就算看到亲生女儿被抓,也能硬下心肠!”

    “……那依知府大人的看法,难道就一直守在这里?”焦守备强忍不满,眼睛又盯着已经奄奄一息的罗阿荟。

    乔巍轻捋胡须,缓缓上前数步,望着远处那群妇孺老人,淡淡道:“等。一直等到天黑,若是山上藏有伏兵,自会趁着夜色来袭。若是到那时还未有动静,我们先杀了这两个女孩儿,再绑着前面那些妇孺作为引路上山去。”

    焦守备见他如此自命不凡,只得含怒走到大树下,重重抽了罗阿荟一鞭子,在她凄惨哭喊中,又朝着前方厉喝:“到天黑为止,如果躲在山上的人还不肯现身,非但这两个女孩保不住性命,你们这些乱民一个都逃脱不了!”

    *

    厚积的阴云集聚了许久,一阵风一阵雨,吹乱了满山林叶。

    群山之间,滔滔黔江急流奔涌,辽远水面上弥漫水雾。这大江如天降神缎,将原本连绵不绝的莽莽大山从中阻断,翻卷的白浪间,唯有一座古老的吊桥相连两岸。

    桥旁藤蔓缠绕,犹如青蛇盘踞,硕大藤叶爬上绳索,弯绕向前。

    茂密的野草丛在风雨中不住晃动,褚云羲伏在土丘后,注视着黔江对岸的山间。在他身旁的,则是浓眉紧锁的罗攀。

    他们绕行甚远,从中峒瑶寨后方一直到了黔江对岸,所幸浔州官兵并未在这对岸山间设防,他们才得以慢慢接近了此地。

    天色越发阴沉,江涛滚滚,桥上空荡,对岸山寨原本该亮起灯火,如今却一片死寂漆黑。

    “回来了。”虞庆瑶在一旁低声说了句。

    一个身形瘦小的瑶民身披草叶,正匍匐着从桥上往回爬,接近草丛时迅速一滚,便躲到了土丘后。

    “那边有士兵吗?”罗攀沉声问。

    “我没敢过去太远,只趴在桥面张望了一会儿,看到靠近桥头的地方有官兵守着。”那人抹着脸上的雨水,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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