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年方二十三: 280-2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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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上去像是又有队伍朝着这边冲过来。

    厮杀声越发猛烈了。

    她闭上双目,眼前出现的却仍是一张张满是鲜血的脸容,和一双双怒视相对的眼睛。

    兵器与兵器激烈撞击着,远处有人高呼:“是自己人!”

    随后,又有急促的马蹄声从她的车子边掠过,奔向对面去。

    虞庆瑶心头一震,几乎是爬着扑向车帘处,才想朝外张望,却听外面一声惨叫,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被撞飞过来,险些就栽进马车里。

    虞庆瑶惊呼出声,急忙抓住车帘,恰好望到了斜对面正在与瓦剌兵激战的一名将领。

    尽管那人脸上血迹斑斑,银白的铠甲上也都是尘土,但虞庆瑶还是认出了他。

    “宿小将军!”

    宿宗钰正一剑刺退身前敌人,忽而听到这叫声,急忙循声望去。此时虞庆瑶乘坐的车子已经奔到了另一侧林子边,车夫好不容易才让其停了下来。

    她本能地想要拒绝,然而看到恩桐那双满是祈求的眼睛,虞庆瑶最终还是没有离开。她伸手轻轻抚过恩桐脸颊:“我不走。”

    他握着虞庆瑶的手指,眸光柔软:“你也躺下啊。”

    虞庆瑶怔了怔,他却已经朝里侧让出一半,依旧牵着她的手不放。

    她默默地卷紧衣裙,躺在了他身旁。

    烛火渐渐微弱,一点幽光摇曳,忽明忽暗。

    卧榻狭小,他与她相距甚近,呼吸可闻。

    “糖瑶。”他眼眸幽黑,语声轻缓,“你和秋梧哥哥,都是我最最喜欢的人。”

    虞庆瑶安静地笑了笑。

    “你也喜欢我吗?”他抬起手,摸了摸她耳坠上晕着皎白光华的珍珠,露出手腕上的陈年旧伤。

    虞庆瑶心绪沉沉浮浮,点了点头,片刻后低声道:“就像,对待弟弟一样。”

    他总是蕴含郁色的眉间慢慢舒展,眼眸潋滟,如湖光初晴,柔波千里。

    “那我可以抱一下你吗?”恩桐小声道。

    虞庆瑶看着他眉眼,没有说话。想摇头,却不忍拒绝,想应允,却又被不安与惶惑占据全心。

    然而他却看不懂她内心的矛盾,见她不言不语,便以为是温柔的默认与同意。

    “等以后,我找到了秋梧,你就和哥哥一起,一直陪着我,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啊……”恩桐伸出手来,轻轻地抱住了她。

    她只望了他一瞬,便仓惶着移开了视线,所望着的,唯有斑驳墙壁,灰白裂缝。

    簌簌摇曳的烛火升起乍艳的火花,刹那间光华绽放,如皎白的优昙花,在最深沉的黑夜拼尽全力舒展出最美的一瞬,随后倏然黯淡,熄灭。

    整个屋子,重新陷入昏黑。

    *

    窗外风声拂树,屋后山林松涛起伏,好似海潮涌动,将小屋轻轻托起。

    恩桐已经睡着,虞庆瑶却还睁着眼。

    她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已很久了,不敢轻易动一下。

    听着他的呼吸声,虞庆瑶才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臂从自己身上移开。昏暗的屋内没了烛光,一切都好似沉于水底,朦胧不清。

    她握着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又撩起那衣袖,摸到了一道道的伤痕。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在身上留下这些伤痕的痛苦了。

    或许是来到这个世界所经历的一切太过波折,也或许是在潜意识里一直告诫自己,应该与过去完全割裂,以至于虞庆瑶已经很久没再沉浸于过去。

    然而在这样一个暗沉寂静的夜间,她躺在恩桐或是褚云羲的身边,脑海中却不可遏制地重新浮现出种种过往。

    默默流着泪的夜晚,被无端毒打至浑身疼痛的夜晚,被关进那间幽暗房间的夜晚,她埋着头坐在地上,用瘦弱的背脊对着那扇令人恐惧的门。

    每次哭泣的时候,她的手中始终攥着那串红绳,哪怕原本嫣红的丝线,已经陈旧发白。

    唯有那红绳间坠着的吊饰,虽历经岁月风霜,甚至碎裂缺失,却依旧润泽光韵,莹透无瑕。

    纯白底色间缥缈红泽,一朵朵一片片,似云絮似轻羽,又似清澈水中浮现桃红花瓣,轻盈渺然。原本应该是翱翔飞舞的灵鸟,却不知因何缘故而缺失了一翅,就连那长长尾羽,亦有了裂痕。

    纵如此,不管她去到的,都一直将其珍藏在身边。

    直至决意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她的手中,还紧紧攥着那个吊饰。

    因为那是父亲,送给她的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礼物。

    不知道为什么,今夜的虞庆瑶躺在黑暗中,忽然很想念这一陪伴她多年的吊饰。只是她知道,已经再也无法找回。

    随着那纵身一跃,彻底与往日作别,也将它留在了那个世界。

    或许它最终的归宿,便是重重跌落血泊,粉身碎骨。

    而现在的她,身边没有任何可以怀念过去的凭借,现在将她视为唯一的,却是近在咫尺的这个“孩童”。

    她不知道他到底经受过怎样的人生,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可是她知道,在那惶恐不安的眼神深处,必定藏着不愿向人倾诉的过往。

    整洁衣衫掩盖下的那些伤痕,那些过往,无法磨灭,也无法遗忘。

    *

    寒夜漫长,虞庆瑶在恩桐熟睡后,悄无声息地披上衣衫,起身离开。

    那一次同样也是与他同床而眠,却因为自己迟于他醒来,而使得复苏过来的褚云羲震惊愠怒,甚至丢盔弃甲落荒而走。虽然也因此遇到了程薰与皇太孙,明白了关于棠婕妤的身份问题,但同样的尴尬,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她将唯一的被褥留给了恩桐,自己则尽可能地将包裹里的其余几件衣衫胡乱套在了身上,就这样趴在了桌边。

    天寒地冻,手脚冰凉,这一夜,虞庆瑶冻得几乎没能真正入眠。

    临近天亮时分,只因实在太困太累,她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她刚刚入睡不久,身后卧榻上的人蹙着眉,渐渐醒转过来。

    还未及看清楚周围,褚云羲便觉得颈上阵痛难忍,他惊愕地摸了一下,才发觉自己似乎是受了伤,并且已经被人包扎妥当。

    他忍着痛慢慢坐起身,被褥滑落一侧,就在这时,他望到了伏在桌上的虞庆瑶。

    褚云羲愕然,怔然。

    混沌刺痛的头脑中,果然又失去了昨夜的记忆。

    他使劲抵着自己的太阳穴,却只记得自己拿着茶壶茶杯,坐在树下祭奠亡故的余开。那是他压抑过后,无法承受唯一一位挚友兼部属的离世,而做出的仅有的事情。

    可是……接下去的一切,又如过往多次一样,毫无印象。

    每一次失去记忆,每一次重新醒来,或是发现自己手持带血的利刃,或是发现满屋狼藉纸醉金迷,甚至发现自己躺在荒郊野外浑身湿透,一切的一切,都是炼狱。

    正如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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