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阴郁太子后她死遁了: 第134章 心之归处(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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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洪还在呼啸。

    更要命的是原本山洞顶上压着的一块巨石竟被凿穿了,碎石齑粉刷然掉下来,石头凹陷处的积水如水柱倾倒,好巧不巧浇熄了火堆。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宁璇朝着模模糊糊在晃动的身影喊:“我在这儿。”

    话音刚落,她的手被人严丝合缝地包裹住。

    钟晏如另一只手摸索到袖中的火折子,然洞内四面漏风,才亮起的火苗就被吹灭。

    他试着重新点火,幸亏身侧的宁璇反应极快,用手围住火苗,好歹是照亮了这寂静的一隅。

    他们转移至山洞最深处勉强支起火堆,火焰被不时卷起的风吹得飘忽不定,而剩下的茅草柴木不多,至多也就只能撑过这短短一夜。

    假使石洪再不休止,失去庇护之所的他们终究得冒险冲出去,争取那飘渺的一线生机。

    他们都没说话,有意不去提未知险阻的明日。

    方寸之地,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得恍若贴在耳际。

    斜打的雨滴一个劲地往后颈钻,宁璇瑟缩着想要依偎进钟晏如的怀里。

    他歪着头与她面贴着面,轻柔地捏着她的指腹,与昨夜是一样的说辞:“放心睡吧,我守着你。”

    男人的声音在风雨声中平稳如初,听着很可靠,但她触到他的指尖冰冷如铁。

    宁璇道嗯,反握住他的手,

    迟迟没能闭上眼睛。

    她在思忖着最坏的可能,如果、如果他们真的逃不出这座大山,该怎么办。

    没有人能告诉她答案。

    后半夜,钟晏如另一只手死死地掐着腿侧,轻声吐着气,生怕自己一闭上眼就会昏沉地睡过去。

    后背的伤经过两个日夜没得到处置,他能够清晰地感知玄色衣裳覆盖之下,自己的血肉在溃烂发肿。

    他太害怕自己不能陪宁璇等来雨后天霁,不能护着她离开鹧山。

    跳跃的火光暖不了郎君异常苍白的面色。

    ……

    次日,也是他们待在山上的第三日。宁璇是被漏下来的刺眼的日光弄醒的,她随即反应过来这是雨停了,他们终于能够下山了!

    她猛地转头,磕到钟晏如的下巴,碰出清脆的一声响。

    抱着被撞红的脑袋,女娘扬起语调:“钟晏如,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她激动地撞进他怀里,像是归巢的鸟雀。

    钟晏如被她撞得退后一步,不着痕迹地蜷着满是血的手心虚虚地抱住女娘,道:“走吧,下山。”

    外头远比他们想得还要狼藉,树木石头泥土混成一团,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加上两人空着肚子、又提心吊胆了两日,下山的速度被迫放缓。

    日光明艳得出奇,钟晏如摇摇晃晃地跟在宁璇身后,脑子昏沉不已,一阵又一阵地发黑。

    他想要启唇提醒女娘踩着石头过溪要小心,然而仿佛被灼烧的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字。

    下一瞬,前方宁璇的背影变得模糊,他使劲地摇了摇头,终究只能无力地垂下眼皮:“阿璇,等等我……”

    他最后瞧见的是宁璇惊慌朝他奔来的样子,澄澈的瞳孔里唯独装着一个他。

    他没出息地想,哪怕要他立刻死去,他也没有任何遗憾了。

    钟晏如隐约听见女娘焦急地喊他,可他太累了,很快就被拽入无尽的黑暗与寂静。

    宁璇原是想回头看钟晏如有没有跟上,不料正好撞见他身子一晃,软软地就要瘫倒下去。

    隔着一段距离,她费力地读出他微微张合的唇中说出的话:“别怕……我没事……”

    “钟晏如!钟晏如,你醒醒,醒醒啊!”她上前跪倒着接住他,怎么都晃不醒他。

    忽然,她的动作一顿,惊觉自己摸到一股温热的潮意。

    她将自己托着他后背的手抽出来,果不其然看见掌纹被大片的血色浸染。

    殷红的血顺着她颤抖的手流下,与一滴她不自觉落下的泪交融,再也化不开。

    *

    鹧山脚下的医馆内,宁璇失魂落魄地坐在长凳上,看药童端出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她手心的血还没来得及洗净,业已干涸,单用袖子怎么也擦不掉。

    “姑娘,先饮杯茶润润嗓子吧。”从旁递来的一盏茶让她掀动眼睫,终于有了些反应。

    “多谢。”她朝跟前络腮胡的男人露出感激不尽的神情。

    倘如不是在山路上遇到这位古道热肠的猎户施以援助,她还不知要何时才能带钟晏如下山看医。

    缘分果真是玄妙,猎户还告诉宁璇,他们前两日躲藏的山洞正是他从前上山打猎时偶尔过夜的地方。

    “适才你已然向我道过许多次谢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瞧着女娘难掩惨白的脸色,猎户轻轻地叹了口气,顺道安慰两句,“姑娘也别太担心了,郎大夫是我们镇上有名的神医,那位郎君定会吉人自有天相。”

    宁璇听罢点点头,但握着茶盏连一口水都喝不下。

    她一想到钟晏如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心神怎么也无法安定。

    其实不用大夫说,她又岂会猜不到钟晏如是如何受伤的。他替她挡下了那块足足有半人高的石头,她早该想到的,他怎么可能会没事呢。

    骨头错乱断裂,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割伤,流出的血几乎浸透了玄色的衣裳,以及掌心密密麻麻的为了维持清醒自己掐出的伤口,饶是行医多年的老大夫都不忍多瞧。

    受了这样严重的伤,他竟然一声不吭地忍着,还强行打起精神守着她两日两夜没怎么阖眼。

    宁璇知晓,他是不想让她在那种本就飘摇的环境下更加心慌畏惧。

    正想着,大夫用洁净的帕子擦着手,从里屋走出来。

    宁璇连忙站起来,看见老者面容凝重时心猛地坠下去:“小老儿已经是竭尽全力,给他喂下了几十年的山参,但他伤得太重,我也不敢打包票他能醒来。至于他醒来后,会不会成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废人,那便又是另一码事了。”

    这话对方在瞧过钟晏如的伤势时就已说过,当时他跟宁璇说他只有五成的把握。

    “姑娘可以进去看看他,多与他讲讲话。这位郎君的底子薄弱,此番又流了这么多血,需得自己有求生的意志,才有可能转危为安。”

    宁璇颔首道是,颤着手挑起帘子走进去。

    榻上钟晏如像是睡着了一般,眼睫在素白的脸上投出一片阴影。

    这是她头一回见到他这般脆弱,身上四处都被包扎起来,瞧着颇有些滑稽。

    然而此刻她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蹲踞在他的跟前,勾住他修长干净的小指。

    “钟晏如,你休想用苦肉计骗我,我是不会上当的。鹧山是你自己要陪我去的,我也没有逼着你保护我,所以我才不欠你。”

    “今日我可掏了足足五十两的诊金,待你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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