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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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面喝了口啤酒,似好奇,又似随口一问:“我看人也挺喜欢你的。”

    “喜欢有个屁用啊。”徐义说:“毛丫头一个,小姑娘不懂事罢了,我当师傅的,再不及时止损管着点,那不畜牲吗?”

    林星泽看他一眼:“你道德感还挺高?”

    “……”徐义笑了声:“这跟道德感没关系,她跟我干九年多了,来的时候还是个未成年,就跟现在小优一样大,好歹一把手养大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林星泽不做声,又抿了口酒。

    “我说你……”徐义聊精神了,奇怪道:“怎么又变得这么失魂落魄,我妹妹人呢?”

    “走了。”手机屏幕亮起一瞬,他捏了捏易拉罐的罐身,倾身捞起,单手回消息:“还有,以后能别叫这个词吗?”

    “哪个?”

    “妹妹。”林星泽打完字发送,慢悠悠抬眼:“人家有哥哥。”

    “呦。”徐义看他那一脸倒霉样就知道肯定不是亲的:“那你这竞争有点大。”

    “……”

    林星泽喝酒动作一顿。

    “青梅竹马、近水楼台、两小……”徐义和他黑沉无底的目光撞上,笑得不行,作死道:“那你还不赶紧看紧咯。”

    林星泽听烦了:“我看什么?”

    “腿长在她身上,爱找谁找谁。”

    徐义拆穿他:“死鸭子嘴硬。”

    林星泽哼了声。

    “所以,你刚干嘛去了。”徐义问。

    林星泽:“机场。”

    “嗯?你去那儿做什么?”

    林星泽眼神像看白痴。

    “送她啊。”

    “昂。”

    酒喝完了,林星泽又掏出手机。

    “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

    “你和时念。”徐义双手叉起,上半身往前支,八卦道:“专门赶去江川折腾一圈儿,没和人好好谈谈心?”

    “有什么好谈。”

    林星泽指尖戳在置顶那人的头像上。

    徐义哽了下,气笑:“白劝半天是吧?”

    “……”林星泽盯着那道灰杠出神:“总归还不是要走。”

    徐义见不得他这矫情劲儿:“我说你也真够怪的,怎么就她长腿,你没长是吗?你要是个爷们,想追就大大方方去追,非得人姑娘迁就你干嘛。”

    “不一样。”林星泽把空了的酒罐丢进垃圾桶。

    徐义不明白:“哪不一样?”

    “我……”林星泽仍然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你觉得她不爱你?”

    “……”

    林星泽没吭声,这便算是默认。

    徐义实在不懂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爱不爱的,有那么重要吗?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图个开心舒服。”

    “那你和cc待一起不舒服?”

    “怎么又扯我这儿了。”徐义好笑:“我俩之间那是有一层人伦的鸿沟在的,和你哪能一样。”

    “差不多。”林星泽漫不经心扯扯唇角:“我如今这个情况也不知道能活几天呢。”

    “呸呸呸呸!”徐义气得冒火:“你怎么回事,三天两头搁这儿悲观个什么劲!你要闲的没事,抓紧时间把你那破本写完,省得下回别的客人又投诉。”

    “……”

    “他妈磨磨叽叽,九年多没见个结局。”他忍不住吐槽。

    “这不,”林星泽还是笑:“还没结束。”

    “……”

    徐义懵了下,反应过来:“卧槽。”

    “你不是吧。”他貌似感觉不可置信:“真是艺术来源于生活啊?”

    林星泽垂下眼。

    半晌,他如呢喃般出声:“其实,我也不是嫌她不爱我。”

    “我只是……怕她后悔。”

    夜色静谧,徐义心莫名被他这话揪得紧了那么一下。不重,很细微的疼。

    对面,林星泽依旧没骨头似地懒散坐着,后背陷在沙发里,仰头,后脑勺抵着椅背,定定望着天花板。神色瞧上去倒没有什么变化。

    但徐义就是觉得难过。

    这样子的林星泽,让他心里不是滋味。

    至少,他认识的林星泽。

    不该是畏手畏脚、仿佛脆弱到一击即碎的。

    他明明。

    本该拥有最热烈肆意的一生。

    九年多过去了。

    少年长成了男人,眉眼间的锋利不减当年,他从没见他哭过,哪怕病情再严重,治疗再痛苦的时候,他也没有流过一滴泪。他对生死看得淡,唯一放心不下,不过一个叫时念的女孩。

    活着就想靠近。

    但又强忍着不想打扰。

    日复一日地折磨着自己。

    生不如死。

    却舍不得死。

    多么无能为力。

    “那……”徐义没办法再劝他:“你之后打算和她怎么办?”

    “不知道。”林星泽说:“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跟她说我会再等她半年。”

    “你忍得住?”

    “……”

    又是如此扎心的问题。

    林星泽忽地认栽般笑了下,起身扯过桌角的手机,摁亮,二话不说点开订票软件,买了最近一次飞南礼的航班,向外走。

    “忍不住。”

    果然。

    梦里的人是不能见面的。

    一旦见了面。

    思念这玩意就像刀割了裂口。

    血流不止-

    时念去了陈老师办公室挨训。

    出门时,碰上和她同级的姚慧。

    和高中保送一样,时念是南礼保研直博,五年学制,而姚慧则是二战考研硕转博,一路磕磕绊绊升上来。

    年龄摆在那儿,惯会拍马屁,又仗着自己早一年进组,往常没少在师弟师妹面前吆五喝六。

    但奈何陈老师喜欢。

    偏心,平常没事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地打马虎过去。

    事实上,时念平时文章没少带她。

    可惜人心不足。嫉妒终究占上风,姚慧总觉得她装,三天两头常在老师同学面前闲话。

    时念大学凭竞赛读的文科。

    先前因为一些具体不清楚的小事儿和室友闹了点摩擦。听说,第二天南礼就传遍,几个人联伙去导员那儿告状,要换寝室。

    最后搞得学校不得已出面,给时念安排了间单人宿舍才作罢。

    也算因祸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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