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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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说:“我就是去江川处理点家里事,解决完就回来, 等下学期毕业以后就回A市定居。”

    “以后有的是机会。”

    杨梓淳心情这才稳定。

    简单扫一眼,倏尔联想到什么,她不可置信地指着问:“你要回A市?”

    “嗯。”

    “……”杨梓淳张大嘴巴:“认真的?”

    时念点点头。

    “你……”

    “我放不下。”她承认了。

    “你知道林星泽和徐悦他们……”

    时念骤然出声打断:“我知道。”

    声毕。

    似有雪花顺势飘进她的眼睛。

    “天底下男人那么多。”杨梓淳不理解:“就非得要这一个吗?”

    “不知道啊。”

    时念垂眼,笑了下:“我也不知道。”

    “但好像,如果不是他。”

    她声音飘忽:“是谁都不重要了。”

    ……

    车子开走。

    时念一直目送那两束橘红色的尾灯余光消失在巷口拐角,才回头, 提步朝目的地走。

    多少年没来,街区翻新,连路都不熟。

    最后只能依靠导航。不知是不是信号问题,好多次到路口, 都加载不出来。

    于是时念只好继续凭印象左拐右绕地向前。

    行李箱拖在身后,轱辘碾过路面结霜的冰渣。

    咯吱咯吱响。

    忽然。

    动静停了。

    时念抬头,正对上店门处亮灯招摇的——

    【杳杳】-

    第二天雪刚停。

    时念就出门搭车回了江川。

    没带行李。

    只拿了一个手机。

    梁砚礼站在车站门口等她。

    几年过去,少年长成男人,行为举止间多了些军营训练出来的规矩,但依旧难压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野性。

    “哥。”

    一下车,时念隔老远就叫了他一声。

    梁砚礼循声转回头。

    眉眼在凛冽寒风的渲染下更显薄凉。

    “舍得回来了?”他似笑非笑。

    时念只当自己听不懂,脸往围巾里缩了缩。

    离得不远,梁砚礼也是刚错峰提前休年假赶回来。没车,两人相伴着并肩走回去。

    江川明显下过雨。

    路面稀稀拉拉蓄了几滩水,时念风衣衣摆长到过膝,怕被泥溅到,便埋头,只顾走得小心。

    梁砚礼啧声,揪住她的衣领把人拉到内侧。抬抬下巴示意,让她走台阶。

    时念轻声说了句“谢谢”,梁砚礼没搭话。

    又过了会儿。

    “哥,我打算回A市工作了。”

    梁砚礼停下来,扬眉,似乎对此并没有感到多意外:“想好了?”

    “嗯。”时念手插在外衣兜,踮脚,百无聊赖踢着台阶上的碎石子玩:“想了想,还是觉得南礼不太适合我。”

    “借口找的不错。”梁砚礼幽幽评价。

    时念:“没有,我对留校任职真不感兴趣。”

    梁砚礼闻言嗤声:“真没兴趣假没兴趣你自己心里清楚。”

    “……”

    “但我就是觉得,要真这样,你当初累死累活硬逼自己读那个博干嘛。”

    “……”

    时念咬了下唇。

    不过,梁砚礼说归说,瞥一眼她那单薄的小身板,终究还是不忍心:“怎么又瘦成这样。”

    时念没吱声。

    “不是再交个论文就能毕业了吗?”

    他皱眉:“而且,你既然也不准备接着往上卷职称,不如就放松点,该吃吃该睡睡,嗯?”

    时念拢了拢大衣,不承认:“没有。”

    梁砚礼:“还没有呢,看你那黑眼圈,都能赶上熊猫了。”

    “就是有点认床,昨晚没睡好。”她说。

    梁砚礼噎了下:“那就你这破睡眠,还打算随便换地方呢?”

    提起这个,他又问:“什么时候决定的?”

    时念没瞒他:“昨天。”

    “?”

    “昨天,我见到他的一瞬间。”

    “……”

    梁砚礼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你知道吗?”时念眼眶冻红了:“我本来以为,就像他说的,都过去了。”

    “所以哪怕真碰巧能再见到他。我可能也只是会大大方方地寒暄说上一句‘好久不见’,然后转身就走。”

    “我以为这是我的执念。”

    当年。

    她走得太果断、太干脆了。

    他们甚至没能好好说一声再见。

    “但是,我发现不是这样的。”她笑了笑:“在南礼这些年,我自以为自己过得很好,至少不能说是不快乐。”

    “我也有努力地试着去好好生活,读书、交友、哈哈大笑。但之后呢,我总感觉我心口的地方像是空了一块。”

    “而就在昨天,见到他的那一秒。那个洞,突然就被补齐了。”

    “你就是学业压力大。”

    梁砚礼给她下定义:“别乱想了。”

    “不是的。”

    时念说:“哥,我知道我不是。”

    远处还风在静静吹。

    天冷,离开车站后,寂寥的街道上统共也见不着几个身影。

    而时念,就这么站在马路垭边,一身黑衣风鼓摇曳。她说得很缓,但很坚定:“离开他的这九年半时间,一共三千四百六十八个日夜,我无时无刻不处在一种不想做事的阶段。”

    “借口学业压力焦虑,实则是提笔忘字,在每个深夜漫无目的地熬着,不断去逼迫自己忙起来,忙一点、再忙一点,好像只要忙起来,我才能清楚地感知到,我在活着。”

    “可活着的意思是什么呢?”

    时念表情很茫然:“我突然想不明白。”

    “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

    “我以为我会怪他,”她语气轻松:“怪他忽然一反常态地松开手,怪他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找过我,怪他和我说的那句‘出息点’……”

    “……”

    梁砚礼喉结滑动。

    “可是——”时念缓缓低下眼:“当我听说他要订婚了的那一刻,我却突然发现,怪来怪去的没有意思。”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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