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小医娘: 9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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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到了!”

    杨家仆人忙将乐瑶引入内室门口。

    里面的气氛已十分凝重,隔着重重帘幕都能看到极宽大的床榻边围满了人,不断有奴仆端着热水汤药进进出出,人人神色焦灼。

    “乐神医到了!”一重重仆役通禀。

    内里女子压抑的啜泣一顿,连忙命令道:“快请!快请进来!”

    杨家仆人到了内室门口就不进去了,躬身退到一旁。门边的侍女撩起锦帘,乐瑶与成寿龄、岳峙渊三人一齐迈了进去。

    室内极宽敞,却因挤了太多人而显得有些气闷。

    药气浓重,还有熏过艾的味道,六七个身穿不同颜色官服、面上遮着覆面的医工齐刷刷地回头望了过来。

    杨太素跟在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医身后,见到乐瑶,眼睛一亮,正要开口招呼,就见本坐在病床边安慰妻子的驸马薛瓘先站了起来,激动不已:“神医来了!哎呀!您可来了!”

    乐瑶正想哪里哪里。

    但蒙着面巾的薛驸马却一脸焦急地从她身边刮过,冲到了成寿龄面前,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摇了摇:“久仰久仰,您便是乐神医吧?一看您这稀疏的头发,就知道您医术不凡,快,神医啊,我恳请您,无论如何,一定要救救我儿啊!”

    乐瑶:“……”

    岳峙渊:“……”

    成寿龄也傻了,还下意识想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他也不算很秃吧?

    这……这薛驸马说话未免太伤人了。

    病榻边,一直以帕子掩面低泣的贵妇人此时也抬起头来。她约莫三十出头,面容姣好,即便双眼红肿、云鬓微松,依旧能看出金玉堆里养出的那种雍容华贵。

    她也殷切期盼地望着成寿龄,哽咽着说道:“听闻乐神医曾救过不少同三郎一般危重的孩儿。两斤的附子、一斤多的石膏……寻常医工想都不敢想的峻猛之药,您都敢用,也都用活了。如今三郎也到了这性命攸关的关口,求神医,也一定要救救他!金银财帛什么都不是问题,我愿以万金求诊!”

    成寿龄臊得耳根发烫,挠挠头,尴尬地将自己的手从薛瓘手里挣脱出来,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旁边:“东郡成寿龄见过公主殿下、驸马,但……额,我不是乐神医,她才是。”

    薛瓘一愣,顺着成寿龄的手指看去,目光在并肩而立的乐瑶与岳峙渊之间疑惑地扫视了两眼。

    一个是柔弱女子,一个是胡人武将。

    这俩都不像大夫啊?

    他犹疑地走到了两人面前,又来回看了两眼。

    乐瑶见状,刚要开口自我介绍,就见薛瓘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一把握住了岳峙渊的手:“原来乐神医如此年轻,还……还生得这般威武健朗!真是英雄出少年,失敬失敬!方才眼拙,认错了人,神医千万海涵!”

    乐瑶:“……”

    岳峙渊:“……”

    成寿龄:“……”

    最后还是杨太素看不下去了,他顾不得礼数,赶紧从自家伯父身后挤出来,一头汗地打躬作揖,解释道:“都怪我都怪我,当时情急没说清楚,那个……乐神医是这位乐娘子,是一位女医。”

    “啊?”薛瓘又傻傻地松开了岳峙渊的手,整个人呆在原地。他万万想不到所谓的神医竟是这样一个小女子,瞪圆眼看了又看,还是很难接受。

    与他同样愕然的,还有床榻边的城阳公主。

    她三十五六了,但保养得十分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多岁的模样。可是……她是富贵荣华堆砌起来的年轻,这个小娘子却是真的年纪小,看着都没有二十!

    许孝崇与许弘感暗暗对视一眼,眉头都皱了起来,这所谓的乐神医他们已经从许佛锦的口中听说过了,且还知晓这人是乐怀良的女儿……那就更奇怪了。

    乐怀良那人,老实本分有余,于医术一道不过中平,竟能教出这样的女儿?

    成寿龄也叉手,帮腔澄清:“两位贵人不必怀疑,乐医娘虽年轻,但医术的确是出神入化,两斤附子、一斤石膏,也不是假的,当时我也在场,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绝无虚言。”

    若只是一人说,或许还可疑。但杨家与成家都不是无名无姓的人家,两家都是世代侍奉宫禁的御医之后,他们必不敢弄虚作假,何况,他们更无没什么理由合力去为一个小女娘编造如此骇人的谎言。

    城阳公主站在那儿,救子心切的她很快坚定了下来,果断地让开病床边的位置:“那就有劳乐医娘,请立刻为我儿医治。”

    乐瑶点点头,大步上前检查薛三郎的情况。

    薛三郎小小的一个孩子,无声无息地躺在那儿。面色惨白但颧部浮红,果然如之前杨家仆人所言一般,他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他因服过紫雪丹,止住了抽搐,但仍高热不退,额头脸颊、前胸后背都烧得滚烫,但手脚又凉得令人害怕。

    把了脉,脉已细弱欲绝。

    乐瑶皱了眉,紫雪丹虽能平肝熄风止抽,但其寒凉之性反而加重了阳气耗损,致使薛三郎的脉象愈发微弱。但也不能怪杨太素,当时不这么做,只怕薛三郎会因抽搐过甚呼吸衰竭而死。

    不管怎样,能保命,紫雪丹用得还是对的。

    乐瑶请人取来筷子,艰难地撬开他的嘴看了舌苔。

    他口唇已紫暗干裂,舌体也干红少津,几乎无舌苔了,舌体也卷缩僵硬、难以伸出口外。

    与她在路上猜想的病症一样。

    乐瑶诊断完毕,又问:“我在路上听闻,三郎已病了四五日了是吧?期间吃过的方子都拿来我看看。”

    从第一个公主府医工开的荷叶淡竹水到御医们合开斟酌的五苓散加减、桂苓甘露饮,乐瑶都仔细看了剂量,果然都是没有出错的。

    为了挽救薛三郎,到了最后一方,剂量也已大大增加,可见御医们不是不尽力,他们已冒着风险开出重药了。

    可惜,正因如此,薛三郎才会如此严重。

    因为他们不知,这不是寻常的暑温,用这些发汗、泻下、利尿、辛燥的药只会越用越糟,因为薛三郎得的是……乙脑!

    流行性乙型脑炎,是一九三四年人类首次从死亡患者脑组织中分离出乙脑病毒后,才得以明确命名的急性中枢神经系统传染病。因此,在此之前的千年里,它始终被笼统归类在“暑温”“伏暑”“小儿急惊风”的庞大症候中,从未被单独剥离辨识,便很容易误诊。

    一旦误诊,就会南辕北辙,越治越重。

    乐瑶神色严峻地诊治了好一会儿,始终一句话都没有说,令城阳公主与薛瓘心都提起来了。薛瓘忍不住问:“乐神医,这……三郎到底是什么病?莫非真是得了时疫?如今可还有救?”

    城阳公主还忙请人送来覆面,又重重叹了口气:“乐医娘与另外两位同来的医工都戴上吧,如今府上病倒之僮仆已有十余人,实在令人不安。”

    乐瑶摇摇头,摸了摸薛三郎冰凉的脚踝:“不必,若我猜想不错,这病是不会人传人的。若真是瘟疫,也不会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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