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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唐朝小医娘》 70-75(第13/17页)
腐肉全剔除后,就能用上了。
是的,猧子只能……生生剔肉了。
乐瑶面色沉沉地与他们说明了情况,李华骏他们却道:“如此已是万幸了,请娘子不必顾虑,拜托娘子了。”
李华骏等人来兰州之前便已知晓了。
剔骨剔肉、断手断脚,在军中是很常见的,他们只是不想让猧子截断四肢才来找朱一刀的,不然……在甘州或是凉州,别说剔骨了,猧子早已被直接截掉手脚保命了。
甘州凉州这样的地方,治伤总是这般粗暴的,毕竟战事频繁,一场大战下来,不知多少伤员要医治,哪里得空这样细细治疗?
军药院治外伤的医博士,只管救命的,并不管救活了以后,这四肢是不是齐全。
此时,沸水蒸腾,苍术白芷的香气弥漫到了全屋,熏蒸是为了消毒,虽说达不到完全无菌,但做了总比没做有用。
乐瑶又已去挑选药线了。
屋外,仆从端着热水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些军爷里个头最大的那位胡人军爷,背抵着墙,慢慢脱力了一般坐到了地上。
仆从愣了愣,心下奇怪,正要上前询问是否要引他去偏房休息,话还未说出口,却见那军爷低垂着头,哑声道:“……不必管我。快送水进去。”
方才,乐瑶与其他人急匆匆往这里赶去时,岳峙渊独自落在了最后。
他太累了,已好几日没有合眼了。
也没敢合眼。
随他一同在雪原里潜伏、死战的八百骑,只剩一百六十三人了。
回来后,他一个个去看过,确认回来的每个人都有医有药,才随意找了个地方眯了会儿。之后,得知猧子伤情恶化,必须赶来兰州才能医治,这一路,他便一直策马在最前开路、安排轮换背负伤员……
他必须得为所有人撑着。
直到现在……乐瑶在里面,猧子有救了,那些疲惫才如潮水般涌过来了,他很累了,但却又不想离开这里太远。
他太脏了,还是不进去了。
就这么坐着吧。
一侧头,他便能看见,屋子里正忙碌的乐瑶。
她正低头穿引药线。
鬓边有一缕发丝松脱,垂落下来,在她颊边随着动作轻拂,她偶尔会用一种别扭的姿势,举着手掌,反而用手肘,将那缕发丝胡乱别到耳后。
屋子里点起的七八盏大油灯,将她笼入光里,又将她的影子拉长,倾斜地投在门口的地面上。那影子也随着她的走动而来回变幻,一会儿投在墙上,一会儿攀上门框,有那么一瞬,恰好温柔地飘落在他微微屈起在前的膝头上。
岳峙渊垂下眼眸,满是伤痕血口的手指忍不住,向前动了动。
他轻轻地,去握那片影子构成的手。
明明掌心里什么也没有,他却彻底安心了。
就这样倚墙而坐睡了过去。
甚至连猧子剔肉时的惨叫声都没有能将他吵醒,不过猧子也就叫了几声,后面便直接痛晕了过去。
冻坏了的皮肉必须剃掉,此时还没有强效的麻药,乐瑶给猧子灌下些麻沸散,但刀锋加身,痛楚依旧是锥心刺骨的。
她持刀沿着探针标记的边界,作环形切口,刀刃与皮肤平行,小心地避开皮下血管,刀薄而锋利,割肉不割筋,再慢慢将黑褐色的坏死组织被缓缓剥离,露出下方淡红色的新鲜创面,鲜血也开始渗了出来。
猧子这时已叫得都没声了,要李华骏、骥子加上另外两个仆人才能将他摁住,后来他疼晕了,乐瑶怕他咬舌,又让骥子用布巾给他堵着嘴。
这个过程中,乐瑶一直没有停手,也没有抬头,脸上也没有因猧子的惨叫与挣扎有任何波澜。
她强迫自己不去听,她不能手抖。
李华骏等人死死压着猧子,摁得自己的臂膀都已酸颤发抖,乐瑶的手却依旧稳稳的,她一刀一刀,剃掉一块又一块肉,脸色已紧绷到麻木,一点情绪都没有。
等四肢的坏死组织尽数切除,乐瑶接过仆从熬好递来的温椒葱汤,椒葱汤能杀菌止痛,比清水冲洗更能保护创面。她用药刷蘸取,细细清洗创面,昏过去的猧子又疼得浑身都抽搐,李华骏都不忍心看了,扭过头去,不禁默默流泪。
“按住了,我要缝针了。”
乐瑶依旧还是这样,声音平静,精神高度紧绷着。
她用镊子夹起芫花药线,轻轻嵌入较深的创口。药线引流,能把脓液排出来,避免积在里面发炎,这也是猧子的手脚能保全下来极关键的一步。
最后,开始缝合。
乐瑶选了朱一刀自制的蜡浸蚕丝线,这种线韧性强、不易感染,朱大户方才也说,他族叔用这线治伤,就没有坏事儿过。
她手持细针,按照现代缝合习惯,作间断缝合,一针针下去,猧子也已彻底疼昏过去。缝合完毕,她用药刷将紫云膏均匀涂抹在创面上,再用煮过晾干的麻布覆盖,外用细腻的布条缠绕固定。
这就算好了。
乐瑶剪断了线,也放下了手里的针,看着猧子疼到惨白的脸,这时情绪才涌了起来,也叹了口气:“骥子,猧子发烧估计还得烧几日,我一会儿与朱郎君说,劳烦他留你们多住几日,等他热退再行挪动。你们回去时也不能骑马,得雇一辆好车。回去后,每日还是要用椒葱汤清洗换药,直到拆线,再内服十全大补汤,这样补气养血才能让新肉长得快。”
骥子哽咽应下。
这一路真是难极了,峰回路转,终究还是乐娘子救了猧子!他心里不知怎么感谢才好,还是李华骏淡定些,无妨无妨,这样的大恩,回头让都尉去谢便是了!
他想必求之不得呢。
此时,李华骏也终于能放下了心,都能在心里玩笑了。
骥子与李华骏今夜守在此处,李华骏见乐瑶眉眼间也尽是倦色,连忙催促她快去歇息。
朱大户方才见乐瑶已开始动手,又惦念着圈里刚劁的仔猪,早已先退了出去,而他留下来的几个帮忙的仆从刚刚都吓得不行了,这会子帮着收拾、清洁都觉着手抖。
那一刀刀的,血肉横飞啊,这年纪轻轻的乐神医却能八风不动,太吓人了!
乐瑶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若是猧子有异样,可随时来找她,便洗了手,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出门来。
屋内油灯将尽,光晕昏昏地泼过来,外头黑成一团。
她今儿又是劁猪,又是为猧子剔肉,精神耗损太过,脚下也有些虚浮。刚迈过门槛,没料到门边有人,就不知被什么一绊,整个人失了平衡,哇得一下就往下倒。
两只手自然下意识要撑住。
谁知,手掌下撑到的却一个又硬又软的胸膛,脸颊也蹭到了什么,有些粗糙,接着,她又察觉到了皮肤的温度,和一丝极淡的、尘土与血腥的气息。
她没摔着,一只手臂已稳稳环住了她的腰背,另一只手也及时托住了她下坠的手肘。
乐瑶愣愣地,抬眼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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