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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唐朝小医娘》 70-75(第10/17页)
人,瞧着凶悍得紧!小人吓得没敢开门哪!”
朱大户一听便皱眉:“军爷?今儿什么日子,怎么又来一拨人!”想了想,他又定了定神,道,“没事儿,就算是打家劫舍的,咱们就住在兰州城门下的,打量他们也不敢在此行凶,你且小心些,将门开条缝,问清来意再做道理。”
“是是是……”
那仆人飞跑去了,不一刻,复转回来,又回禀道:“郎君,问清楚了,那几位是来找咱们家刀叔的。这回瞧清楚了,他们应当不是歹人,一行人风尘仆仆,模样狼狈,后头还背着伤者呢。”
朱大户松了口气,摆摆道:“原是寻阿叔治伤的。你再去说与他知道,族叔归乡探亲去了,这两三月都未必回转,教他们另请高明罢。”
那仆从又应声去了,不多时却又折返,为难道:“郎君,郎君,他们……他们不信小人说话呀!好似以为是小人故意推脱呢,里头有个生着狐狸眼儿、面皮白净的郎君还说,若朱一刀愿意出手,他们愿奉上二十金为谢!”
朱大户吃惊道:“二十金??”
他咽了咽口水,心都因金子颤了一下,很快又无奈起来:“罢了罢了,我亲自随你去说吧,唉,二十金啊!阿叔怎就不在呢!哎呀!心疼得我呀,这都够我卖多少头猪了!”
乐瑶正埋头割蛋呢,前头倒还没怎的,听到最后一句,心里头不知怎的一动,军爷?比墙还高的胡人?狐狸眼?小白脸?最重要的是,这个狐狸眼小白脸也有那么多金饼!
“等等!等等!”
乐瑶赶忙扯掉最后一对蛋蛋,敷药包扎,一气呵成。一边洗手,一边匆匆叫住已转身欲走的朱大户:“我随您去,门外那几位军爷……听来我好似认得呢!”
朱大户一愣:“啊?娘子是与他们有约么?”
乐瑶摇摇头:“不是的,只是方才听贵仆所言形貌,有些像我认得的几位友人,所以得跟您亲自出去瞧瞧,才能安心。”
“成,那走吧!”朱大户说着,还回头看了看满屋子打了蝴蝶结的猪仔,略一清点,竟已料理了三十余头!
这小娘子的手速,眼看要赶上阿叔了!
这太快了!不,是太好了!
朱大户心里又美了。
乐乐瑶转头对卢照容几人匆匆交代两句,教他们不必在此等候。朱大户也周到,立时又唤来一个仆役,命他引客人们先去厢房安顿。
目送他们离开,乐瑶还下意识看了看豆麦和六郎三个孩子,见三个小徒都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大多都是好奇,并无太多的恐惧与嫌恶,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这个师父啊,将来要教给他们的东西,或许与这世间的大夫都有所不同。当她的弟子,将来八成也要上蛙蛙或是兔兔解剖课的,没点胆子可不行。
乐瑶与朱大户匆匆穿过宅院。
仆从跑得快,一溜烟赶在前头去开门。
待乐瑶与朱大户刚穿过最后一道门廊,匆匆迈入前庭,两扇厚重的木门也恰好被仆从用力向内拉开。
夜已深了,门内的灯笼落下晕黄的光,照亮了那几个伫立在黑夜中的、伤痕累累的熟悉人影。
乐瑶整个人便像被钉住了一般。
瞬间泪如雨下。
第74章 得剔肉疗伤 乐瑶差点都快认不出是他了……
远处黄河的水声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浑重, 这座村庄早已陷入黑寂,只有零星几点窗隙里的灯火,证明着人间烟火未熄。
朱大户家门楣下那两盏灯笼流泻出去的光, 就成了乐瑶能看清他们模样的唯一光源。
每个人都瘦脱了形。
那并非正常的削瘦,是身体里的肌肉脂肪在严寒、疲惫和生死一线中的极端代谢模式后的病理性耗竭。
乐瑶几乎都能想象到他们的身体是如何被迫代偿、皮质醇水平飙升,脂肪先被消耗精光后,连原本维系体态的骨骼肌蛋白被强制分解供能。
只有这样, 才会短短数月不见,就瘦出这样的脱相感。
所以, 他们每个人在灯下,都是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胡茬凌乱的,脸上是冻伤愈合又破裂的红肿皱痕, 那样的痕迹甚至是新旧交叠的, 刚长好又冻烂, 反反复复。
也没有一个人是完好的、没有伤痕的。
他们身上各处都泛黄或渗血的麻布。
但这样的伤势, 在他们之中竟然已经算是最轻微的了。
猧子被两个人搀扶着,几乎无法站立, 他的双手双足被裹成两个硕大、笨拙的布团, 有些地方洇出浑浊的黄水,即便隔着厚厚的包扎, 也能看出那四肢肿胀得不成形状。
乐瑶因太震撼难过,脚步渐渐慢下来,最终停在了天井的阴影里。
朱大户没察觉, 已先一步迎了上去, 与他们低声交谈。
有个人站了出来,急急地与朱大户相问。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眼眶里渗出来的眼泪眨掉, 因为那个走出来的人,是李华骏。
以往总打扮得花枝招展、笑嘻嘻的他,没有穿任何鲜亮的衣袍,身上只有一件破破烂烂、来不及清洗,还沾满尘泥与深色污迹的甲胄。
一路奔波,他的衣襟已经被风吹乱,露出了脖颈到锁骨处好几道被草草缝合、皮肉翻卷的刀伤,像爬了几条蜈蚣在那里,每一次他说话,喉结微动,那缝合得并不好的伤口都跟着抽搐一下。
李华骏这样跳脱、娇气的性子,也曾令乐瑶好奇过,为何岳峙渊会将他带在身边呢?还是那回在大斗堡,她倒在雪地里被岳峙渊捡了回去,两人曾天南地北地闲聊过一会子。
岳峙渊告诉她的。
原来这个整日将自己收拾得如同孔雀开屏的少年,目力极强,是个箭无虚发的神射手。岳峙渊说,只要他出手,哪怕相距一两百步之远,也几乎能百发百中。所以,他一直是岳峙渊麾下,用来潜伏在远处,以弓箭在乱军之中取敌将首级的那个人。
所以……所以……乐瑶深吸口气,别过头去,紧咬住了唇。
那在旁人口中令人值得大肆庆贺的大胜,那潜伏在雪中的三日,那以为没有援军之后的冲锋,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又到底是危急到了怎样的程度。
才会连李华骏这样擅长远距离狙击的远弓手、重弩手,也已冲上去与敌人拼白刃,拼杀到连脖子都差点被割断了。
她几乎都快认不出他了。
还有……岳峙渊。
若不是他依旧还是那么高大威赫,乐瑶也快认不出他的模样了。
此刻,他没有看到站在黑暗中的她。
他正与朱大户说着什么,声音含糊低哑,传到乐瑶的耳中,听不清说得什么,却能听出来那一声声的,竟带着几分恳求……她怔怔地望向他,又像被什么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向前挪了两步。
方才远远的看不清,此刻离得近了,才发现他身上的银片甲都碎了,露出底下染血的深衣。浑身上下也都是大大小的伤口,光手臂就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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