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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唐朝小医娘》 65-70(第16/19页)
“参军体质湿热过甚,正好借此时日清清肠胃,七日之内,禁绝肉膻,只进白麦粥清火。连佐粥的咸菹、腌卵也不许碰,至多在粥中略撒些盐粒就是了。”
苗参军一听让他吃一周的粥,两眼都直了。
他平日一顿能吃三块胡饼、一斤羊肉,这如何捱得?
“我能饿死吧?”苗参军塌着肩膀,可怜兮兮。
乐瑶看了眼他这体型,微笑道:“不会的,您就是吃一个月的粥也饿不死。”人的身体自我调节能力是极强的,越是突然饮食改变、进食减少,身体便越能蓄藏脂肪,以备荒年。
这就是为什么节食减肥往往更易复胖,且下次更难再瘦下去。
人这种生物,为了活下去,真的太节能了。
苗参军整个人蔫蔫地萎在榻上。
这日子都没盼头了!
乐瑶却还没说完,又絮絮嘱咐了许多:不可当风,不可贪凉,夜间哪怕是上茅房,也得用布帛轻掩口鼻……小吏初时还用心记着,到后来实在应接不暇,只得取了纸笔来,一一录下。
上官琥在旁瞧着,不觉莞尔。
从饮食到起卧,乐瑶竟都给苗参军安排好了。
乐瑶下医嘱,一向都下得非常仔细,这都是经验之谈,你永远不知道你的病人会哪一种意想不到的法子违抗医嘱。上辈子,她让一个反复湿疹的病人忌口不要喝冰饮,还有奶茶,一点点都不可以。
然后病人认真地问她:“乐医生,一点点不行,那古茗呢,我以后都点古茗的,去冰,无糖,可以吗?”
乐瑶:“……不是那个一点点。”
乐瑶:“……也不是去冰无糖的问题。”
自那以后,她再下此类医嘱就变成了:“一点点不行,古茗也不行,霸王更不行,自己家做的也不行,所有奶茶都不行,一口都不行!听懂了吗?有奶的就不行!”
上官博士早上也就是忘交代一句吃了药可不能见风。
一转眼,苗参军就这么惨了。
嘱咐好了,这里的事儿便也了了,乐瑶正准备回去了,抬头时瞅见方才岳峙渊钉入木墙的匕首。
她想了想,径自走去,脚蹬在墙上,双手握住刀柄微一发力,顺手就将那把寒光湛然的匕首拔下来了。
那把刀扎得很深,没一点力气可拔不下来。
乐瑶却利落地拔了,捏着刀穿过陈医工等人时,还故意抬手挽了个刀花,刀锋雪亮,竟将陈医工吓得踉跄退了两步。
她嗤笑一声,几步走到岳峙渊面前,仰起脸,弯着眼睛递上匕首:“都尉,走吧。”
她眉眼弯弯,眼底映着窗隙透入的天光,澄澈分明,也对方才发生的一切,不论是好是坏都心无芥蒂。
岳峙渊长久地望着她。
有时,他也会在一些细微之处敬佩乐瑶,圣人之言会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真正能做到又有多难?他即便已经历无数,仍还会因刘胡子的不公而气闷,乐瑶却好似不会。
那些烂人烂事,好似从不会入她的心。
看着她的笑,岳峙渊的心便也渐渐恢复平静,接过刀,微微颔首,便与她并肩向外行去。
上官琥也引着夷洲离去,自去忙碌。
最后,留下陈医工几个,他们装模作样地与苗参军又献了会子殷勤,才恋恋不舍告退。
官仓外正是喧闹之时。
卢监丞竟已将相声排演了出来,场中喝彩笑闹声如沸。
乐瑶也是大为惊奇,站着看了会子,也被大圣拳打镇关西、倒拔垂杨柳之类混搭的荒诞说辞逗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岳峙渊便站在她身侧,默默陪着看。
他目不斜视,仿佛也看这台上的伶人逗趣看得入神。
场中喧嚣如潮,唯有他自己知晓,他余光千万遍,看得到底是谁。
看完,乐瑶用手掌擦了擦笑出来的泪,喘了口气,目光落到正掌声雷动要求再演一折的民众们,感慨道:
“真好,他们此时至少都不想着吃香灰喝符水了……”
接下来,伶人又说起大闹天宫。
此时尚是初唐,并无明清那等罗织罪名的文字之狱,民间戏弄无所忌惮。唐朝民间话本、杂戏中,反抗不公也是常见主题,参军戏里讽宰相、讥权贵、甚至戏说帝王的桥段都俯拾皆是。
乐瑶之前说了那么多大圣的故事,卢监丞等人一点儿反应也没有,甚至还觉得乐瑶编排大圣去天宫闹一闹为民请命,写得太隐晦、太含蓄了,连高老庄直接变成斗地主,都是孙砦自己加的。
此时说这些,似乎完全不必担心会遭什么祸患,因为此时的唐朝土著士大夫骂皇帝骂狗官骂得更狠更直白!
魏征那等能把口水喷了太宗满脸的谏言方式,已成当朝风尚。
直到大唐衰落后,中晚唐因政治腐败,才发生了韩愈因上书直言被贬、李贺因诗作被解读不敬入狱的案例,但这些案例里也没有诛杀、灭族等重罚,与明清文字狱的残酷性还是天差地别的。
岳峙渊就这么陪乐瑶足足看了两回大圣相声,直到李华骏匆匆寻来,他才不得不移开视线,垂眸温声道:“我要先行一步了。”
乐瑶忙回头,敛衽正色道:“今日,真是多谢都尉了。”
岳峙渊摇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即便他不出面,他相信乐瑶也能凭借实力让那些人闭嘴的。
乐瑶却仰起头,认真地看他:“那不一样的。”
她声音也轻了下来。
“都尉愿为我怒、为我挺身而出,我心中是很欢喜的。若都尉不嫌我冒昧,在我心中,已将都尉视作好友了。”
她来到这世间第一日,遇到的第一个好人便是岳峙渊,是他伸出援手,将她从几乎必死的泥沼中拉了出来。
此后种种,更是与他愈发相熟。
虽说她还是个流犯,但……乐瑶是真心将他当成好朋友。
岳峙渊骤然沉默。
他望着她全然坦荡、隐隐含着一丝期盼的目光,喉结微动,最终还是无奈着点了点头:“嗯。”
乐瑶见他并不计较身份之别,能点头认下了自己这个朋友,格外开心:“大斗堡的事儿已忙得差不多了,我与卢监丞回苦水堡后,寒冬腊月只怕再难以出行,与都尉再见,恐怕要来年春日了。所以,先预祝都尉旗开得胜!”
她顿了顿,又眉眼弯弯地笑起来,依旧这么说:
“都尉也一定要平安啊!”
岳峙渊看着她生动的眉眼,心底某处无声地软陷下去。
是啊,西北苦寒,转眼便是大雪封山、万物蛰伏的时节,想要再见到她……就要明年了。
岳峙渊心中涌上一种说不明的冲动,忽而从腰间扯下一枚随身的吊坠,便递了过去:“此物赠予乐娘子,聊作念想。”
那是一颗苍灰色的硕大狼牙,顶端以银边镶嵌一枚青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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