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小医娘: 5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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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裳里。

    乐娘子的应急包经匠作坊日夜赶工,也已发到每人手中。

    猧子是孤儿,遗书也不知该写给谁。想来想去,他把自己攒下的军饷留给了安西军慈济院,若他回不来,这些钱就用来抚育其他与他一般没了耶娘的孩子吧!

    羊子他们也差不多。

    李判司写了好几封这样的遗书,写到后来,握笔的手竟有些发抖。

    最后他抬起眼,凶巴巴地对他们说:

    “乐娘子教的这些本事,你们都给老子好好学!将来……你们一个都不许少,全得给老子滚回来!”

    猧子忍着鼻尖的酸意,却嬉皮笑脸地应了声:“知道啦!”

    他当然想活着回来,带着赫赫战功回来。但到了战场上,生死不由人也是真的。即便李判司不说,他也明白。

    乐娘子倾囊相授,他们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希望他们能回来的。

    更令他动容的是,他听李判司提起,这些精妙的医术本是乐氏一族秘而不宣的家学,如今为了他们这些边关军汉,乐娘子竟不惜违背祖训。

    大伙儿都心存感激,学得分外仔细。

    他还说,乐娘子不爱金银,却好似喜爱锦旗。李判司为甘州济世堂送去的那面,她见了便颇为爱不释手。

    鸡子便也提议道,出征前,要不大伙儿凑点钱,到藩市扯上一尺两尺绯红锦缎,绣点儿灵芝、人参之类的草药,中间大书几个好字,大伙儿也给乐娘子凑个锦旗得了。

    这事儿猧子是双手双脚都赞成,他已交了两贯钱,回头制得了,就能送给乐娘子了!

    这样就算他们回不来了,也不算知恩不报了。

    很快,推拿术便已教完了一遍,猧子见乐娘子又走下台来,巡视着为他们细细指点。

    今日在这里的几十号人都是挑出来学了,回去还要传给其他袍泽的,他们必不能错,猧子便很卖力地多做了好几遍,直到背熟了。

    起初只顾着要学会,没留心别的,猧子后来做完好几遍,才突然发现,哎!这推拿当真有用!他的肩颈、腰部都舒服了不少。

    “真神了!”羊子也晃着胳膊惊喜地对他道,“我前几日拉弓伤了胳膊,贴了几天膏药才见好了些,方才按这几下,竟不疼了!”

    如他们一般的也有好些人,一时咦啊之声迭起。

    乐瑶见众人推拿掌握得差不多了,便重新回到台上,又开始讲授刀箭伤处理、冻伤急救、蛇虫咬伤防治等等法子,甚至把连日行军累倒后心脏骤停的胸外按压之法都教了。

    “记住,受伤时保命最要紧,切莫犹豫。”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遇刀箭伤,先以双手拇指按压伤口两侧血脉减缓出血,再用急救包中的束血带在伤处上方系紧……”

    “若坠马骨折,万不可随意挪动。躺在地上,看看是否能够着木棍或长矛杆等硬物,将伤肢轻轻扳正,夹于两侧,撕衣成条,于关节上下缠绕固定……若有骨端外露,切勿贸然推回体内……”

    “若是发现有袍泽受了伤,被血沫呛喉、异物咔喉,无法呼吸。你便要站在伤者身后,双臂环抱住其腰,一手握拳顶在肚脐上方两横指处。另一只手包住拳头,快速向上冲击三到五次;若伤者俯身方便,也可拍打肩胛骨中间五次,再用手指抠喉取异物,做这个时,力道一定要猛,要快……”

    “若中箭伤,切莫贸然拔箭,以免失血过多。落水或冻僵者,以炒热的草木灰装入布囊敷于胸口,凉了就换,切记万不可直接烤火……”

    等乐娘子教完,天都黑了。

    到最后,原本还会叽叽喳喳讨论的众人都渐渐听得沉默。

    这些救命的技艺,字字千钧啊。

    在此时,猧子仰着脸,望见乐瑶忽而微微一笑,整肃衣衫,对着台下众将士,敛衽深深一拜:

    “铁血铸军魂,长缨守四方。”

    “我愿诸君,英雄骨,立天地,驱胡虏,安天下,更愿众将士,平安战胜归!”

    乐瑶今日教完这最后一营,来张掖的事情便也了了。大军不日将要开拔,她也该回苦水堡了。

    与这些将士们拜别后,她缓缓走下那木台,也看见那个一直在台下静候着她的身影。

    一个高高的身影独自站在篝火旁,昏黄的光勾勒出了他挺拔的轮廓,她一笑:“都尉怎么一直在这里?”

    岳峙渊看着她,心绪复杂又柔软,他从不知晓原来世上会有这样的人,她会将与她素昧平生之人的性命看得这么重,她会倾尽全力去做那些与她毫无利益之事。

    可喉头滚了又滚,他也只说得出一声:

    “乐娘子,多谢了。”

    战场上刀剑无眼,今日学会了,或许也无法改变大局与生死,但……哪怕只是多一丝希望,他也要感谢她所做的一切。

    何况,她还救了他们的主帅。

    他手按剑柄,为自己麾下的儿郎,低头郑重一礼。

    乐瑶静静望着他。今夜岳峙渊身着圆领窄袖胡服,黑革带束得紧紧的,虎背蜂腰,在火光下如赫赫生威。

    她心尖微微一涨,轻声道:“都尉也要平安。”

    岳峙渊怔了怔,抬起头。

    乐瑶弯起眼笑了:

    “也恳请都尉,一定要平安归来。”

    另一头,上官琥和朱博士也都揣着袖子在角落里旁观了乐瑶传授推拿与急救法,整整一日。两人心中也是各种想头都有,纷纷乱乱,最后都只化成了一声感慨的长叹。

    “这小女子,真是一身肝胆。”上官琥低声道。

    “年少意气,自是敢作敢为。”朱博士捋须微笑,“可她确实非同寻常。那日,苏将军亲口许诺为她脱籍,她竟无半分狂喜,只从容道谢,便又说起将士推拿的琐事。”

    上官博士也听说了这事儿。

    苏将军说那话时,朱博士就在帐外,没想到乐瑶听完,既不客气,也不谄媚,只是平常地谢了。

    从帐帘缝隙里,他看到了苏将军的神色,他也是一挑眉,有些讶异,渐渐又露出饶有兴致的模样,仿佛连苏将军自己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朱博士也没遇见过这样的女子。

    “能够如此宠辱不惊,此人将来一定不得了。”朱博士最后和上官博士感慨道,“没想到,老实巴交的乐怀良还能教出这样的女儿来。”

    上官博士好奇道:“你认得乐娘子的父亲?”

    “我谈不上认得,是我大徒弟认得他,我的徒儿常钧也在太医署,与那乐怀良是同僚。”朱博士淡淡道。

    乐家遭祸流放时,他那徒儿还写信来,说他们若是途径凉州,让他这个当师父的派人接济接济那乐怀良一家子。

    但朱博士收到信时已经晚了。

    那时,流放队伍都已过了凉州,且乐怀良也已身死。

    朱博士想到这里也有些感慨:“我那徒儿倒挺推崇那乐怀良。在信中,便称他是个心善的老实人,说正因太老实,才会被人当做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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