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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唐朝小医娘》 45-50(第14/17页)
眼望去,大多还是男子。
就连站在这高台上的医博士们,也尽是男子。她低下眉眼,望向柚红,没有多说,在这个以夫为天的世道,即便她为她说话,也难有共鸣。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这位夫人,孩子都已三岁,身子却还如此虚弱……可见在家中,过的是什么日子。”
柚红浑身一颤,慌忙低头,却掩不住大颗泪珠滚落。不过片刻,便已泪流满面。她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可所有人都明白,乐瑶切中了她的心事。
乐瑶从随身那小羊皮佩囊里取出一条干净帕子,轻轻递过去:
“婆母也仅是其一吧?你家孩子想必也不好带,是不是特别淘气,爱哭爱闹?你家郎君忙着铺子生意,很少回家?即便回来也晚,你们都睡了吧?他八成也总以孝道为先,不论什么事,都让你听婆母的,多多忍让?恐怕还不许你回娘家诉苦,说‘家丑不可外扬’?又或是,许多委屈都太过琐碎,连你自己也不知要如何开口,又或是你也不想让耶娘担心,总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柚红彻底掩面嚎啕大哭。
她在夫家自打起身起,去与婆母请安要被敲打,侍奉一日两餐要被嫌弃,便是事关孩子,吃喝拉撒、衣食住行也要事事插手指摘,柚红只觉自己活在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里,挣脱不开。
可这些鸡毛蒜皮、鸡零狗碎,单说起来反倒惹人非议,显得你斤斤计较、心有不孝,可一件件一桩桩堆砌起来,却能将她日日夜夜压得喘不过气,食不下咽。
她无人诉说,也无法诉说。
柚红哭得愈发伤心,乐瑶轻轻拍着她的背,顺势察看她的脖颈、手腕,可有挨打后的淤青与伤痕,见没有,这才柔声安慰道:
“哭吧哭吧,哭出来比闷在身子里好多了。傻姑娘,你要记住,忍气吞声、委曲求全是求不来尊重的,人若太过温顺乖巧、容易被人拿捏,就会有无数的人来教你怎么做事,日后不论你做什么,总有人看不惯。所谓人善被人欺,便是这个道理。所以,你回去吧,吃什么药呢?回去发发疯就好了……”
啊?发、发疯?
柚红听傻了,抽噎着从她怀里抬起头来。
两人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很大,除了台上离得较近的医博士们,围观之人并不能听清,好些围观者只见乐瑶温声安慰,显然不锤人了,还觉着无趣,纷纷转身离开了。
上官琥是离得最近的,也听得最清楚,他饶是行医多年,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偏方,也是头一回听人治肝郁让人回家发疯的,听得都呆了。
这……这算什么疗法啊!
乐瑶冲柚红温柔一笑:“《黄帝内经》说,百病生于气,我认为很有道理,忍一时只会越想越气,退一步只会越退越亏。你要明白,性子柔和、身弱之人本就容易肝郁,而越是体虚气弱之人,就越要骂人!不仅要骂,还要狠狠地骂!大声地骂!你信我,吃多少疏肝解郁的药,都不如痛快发疯骂人!”
柚红听得沉思了,连哭都忘了。
乐瑶循循善诱:“骂人呢,咱也不是虚情假意地骂,而是有技巧的、真情实意地骂。有人骂你,说明他欠骂,他有病!你骂回去,那就是顺应他的心意,是成全!他往后不敢惹你了,你们之间关系不就通达了?你的身心不也通达了?一通百通,又怎还会肝郁?所以我说你的病好治的,根本不用吃药。回家狠狠地发一回疯,食欲就开了,当天不吃两碗饭三张饼下肚,你明儿都没力气骂人。”
上官博士与邓博士几人彻底听傻了,尤其是上官琥。
他早看出柚红是肝郁,本想让乐瑶顺带开个疏肝解郁的方子,好考较她对经方的理解,看看她除了正骨推拿之外,是否还有其他长处。
结果她……她说啥呢??
“不过出气归出气,你也要护好自己。你如今这身板啊,太虚,孤军奋战可不行。听你口音,你应当不是远嫁吧?你娘家可还有人?你耶娘原先疼你吗?兄弟姊妹可都住在甘州城附近?可有略懂些拳脚的?”
柚红紧紧地望着乐瑶,张嘴想说什么,乐瑶却摇摇头,不让她当众开口,落人话柄。
“你不必说,我都知晓。”乐瑶擦去柚红脸上的泪痕,语气也渐渐郑重,“柚红,人生在世,不论遇到何种境地,不论是否有娘家撑腰,不论是否色衰爱弛,你都要爱护自己,要信自己,要与你自个并肩而战,没人比你自己更紧要,更不要因外人的闲言碎语惩罚自己,你答应我,要记着这一点,千次万次,也绝不要动摇。”
柚红怔怔的,泪水再次涌出。
她听着乐瑶满是善意与怜惜的话,泪眼朦胧地低头看了看她在手里的大锤,想起方才展大郎被锤得哭爹喊娘的场面,心里裂开了一条缝,终于有了一种冲动。
“多谢娘子点拨!我从此明了了!我知晓该怎么做了!”柚红猛地站起身,冲乐瑶深深一拜,捏着拳头就往……娘家跑了。
上官琥及其他博士:“……”
……这…这也行?
但……但好像又有点道理。
肝主疏泄、脾胃运化,既然柚红是肝气郁结、郁而不舒才食欲不振,那只要疏解了肝气,恢复气机顺畅,这病也跟着迎刃而解了。
上官琥哭笑不得地看着乐瑶若无其事地重新扛起大锤,又向台下询问可还有人要来正骨或推拿,结果每个被她殷切期盼的目光扫到的人无不连连后退,纷纷摇头。
乐瑶将锤子往地上一顿,不禁露出些遗憾的神情来。
上官琥特意命药童请乐瑶前来,本就是要亲眼看看这小娘子的医术深浅。如今也不必多问,她辨症又快又准,治病灵活百变,的确是一良医。
他不会看错的,她将来不仅会成为良医,或许还会成为一名大医。
乐瑶正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因锤疗了展大郎,反倒把其他病人吓跑了,正悄悄把锤子往身后藏,试图扭转自己的形象。
就见上官博士慢腾腾地走到了她身边,慈祥地问道:“乐小娘子,你可愿入甘州军药院?你的身份也不是问题,老夫可为你写荐书,先调你入院,日后再慢慢图谋脱籍之事。”
陆鸿元、孙砦与俞淡竹自打被乐瑶招上了台子,愣是厚面皮地赖上了,就没下去,这会儿听到上官博士这么说,俞淡竹倒没什么,反正乐瑶去哪儿他去哪儿,不管是军药院还是张掖或是苦水堡,他都无所谓。
但陆鸿元与孙砦是真慌了!
刚来一个岳都尉,怎么又来一个撬墙角的!
两人心中警铃大作,在背后互相使眼色,你掐我一把,我拧你一下,却谁也不敢在上官博士面前开口,只能干着急。
庞大冬也没走,见乐瑶因今日这一锤成名,竟得了上官博士亲口邀约,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般,跌坐在地。
他做梦都想进军药院,不知托了多少关系,考了多少回,却年年落选。此刻看着手提大锤的乐瑶,轻轻松松便得了上官博士的许诺,心里酸涩难言,这样的好运,怎么从来轮不到他?
老天爷,你不公啊!
庞大冬坐在地上,恨不得仰天长啸,余光瞥见也流露出些许惊讶的乐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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