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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唐朝小医娘》 25-30(第3/17页)
急得厉害,提着裤腰带在院里团团转,脸憋得通红,却硬是不肯开口问人。幸而我瞧见了,赶紧引他去了茅厕。”
乐瑶闻言,也是无奈摇头。
哎这倔小孩儿!
两人边说边往屋里走,陆鸿元还顺口告诉她其他几人的去向:“孙砦不知生什么闷气,还在屋里窝着呢。大和尚一早追疾风去了,那犟种马!半夜没把绳咬断,竟还能硬生生拖着马石和绳子跑了!真是气煞我也!”
乐瑶听呆了,还有这种脾气的马呢?
两人说着进了昨日吃豆粥的东屋,这儿似乎便是医工坊的灶房兼餐室,此时秋阳正浓,像一弯稠稠的金河似的,从屋顶上淌下来,照亮了室内。
乐瑶也跟着陆鸿元兜了一圈。
昨日实在没得空仔细看,这时才发现屋子角落里还摆着一排矮足木柜,柜中收着些锅碗瓢盆,多是粗陶所制:有熬汤煮粥的陶釜、有蒸饼蒸肉的双耳陶甑,还有几只打磨得较为光滑的石板与三足石锅,那石板边缘还留有擦洗不去的炭痕,显来是用来烤肉的,看了一圈,倒是没见什么铁器。
想来是边关铁料紧俏,都优先配给军械了。
西边阴凉的角落,还蹲着三口半人高的陶缸,都盖着木盖,一口是盛水的;一口储存粟麦,草编的缸盖上还叠着几摞油纸包好的馕饼;最后一口则分别藏着盐砖、奶砖、豆酱、羊油等,还有些小瓶小罐,是乐瑶也叫不出名儿的调料与香料。
仰起头,屋梁上还挂着好几条熏肉熏肠。
乐瑶鼻翼翕动,咦,怎么隐约还能闻见中药的辛香味儿呢?
见乐瑶似乎又在闻,陆鸿元一面腹诽这乐小娘子莫不是属狗的,一面又带着几分自得介绍道:“这些都是上月我亲手腌的,用粗盐搓透了,连骨带肉码进陶瓮里,再按一斤肉配三钱当归、五钱茱萸的量,把当归剪碎、茱萸磨粉,一层肉一层料铺匀,最后压上青石板腌足七日,才挂起来熏了整整五日呢。”
乐瑶有些惊讶:“用当归啊?”
以前,当归羊肉汤是常吃的,当归熏羊肉倒是没吃过。
陆鸿元仿佛知晓她在想什么,笑道:“当归性温,能补气血,羊肉与茱萸也是暖身的好肉,这两样配着腌,比单用盐腌的肉好吃又温补。我们虽是医工,也是时常要奉命出诊的,行走在外,哪能日日埋灶做饭?这肉的好处便是能存上数月不坏,又便于携带。平日里切些佐粥也便宜,外出时夹在胡饼里吃了,即便在风雪里跋涉一整日,身子也是热的!”
确实,医不如补啊,乐瑶赞同地点点头。
这陆大夫在食补、养护类上头,倒是很有钻研啊。
再转悠一圈,便都看完了,这屋子里没有乐瑶记忆中那种老式柴火灶,想来平日里煮粥、烙饼、蒸饼,都是直接在这火塘上完成的。
大唐炒菜并不普及,此时的人日常不过两食,辰时一餐、申时一餐,且均以主食肉类为主,几乎都是提前做好各种粥饼再按需取用,没有现炒现做的饮食习惯。
而且,因锻造技术所限,铁锅尚未出现,植物油榨取工艺也还较为原始,全靠人工榨取,胡麻油在唐朝是极可贵的。
边关蓄养的牛羊等动物较多,吃油还不算捉襟见肘的,但也得省着吃用,陆鸿元说,苦水堡中,苦役是没有油可领的,如他一般的医工与戍卒,“每人月给油二两,半供食,半供灯。”
一月,仅有二两!
那产出的那么多油都去哪儿了呢?
陆鸿元竟指了指乐瑶身上那件不起眼的皮袄:“每月每造皮甲、皮袄十领,便需牛油三十斤……”
乐瑶瞪大了眼。
陆鸿元无奈一笑,倒不觉奇怪。
乐小娘子本是士族之女,如何会知晓呢?
乐瑶这现代人更是糟糕,她习惯了电灯电器,完全不知这些,也是听陆鸿元细细解释了才明白的。
油在此时,自然不仅仅能用于食用,还得用来点灯、制造攻城所需的火箭、火炬;润滑农具、兵刃;鞣制皮革;甚至缫丝、造纸、漆器、制灯笼、纸伞、糊窗纸,都得用上油。
听得乐瑶算是彻底断绝了能吃上炒菜的心思。
也是,即便是在现代,糖油仍是战略储备物资,何况大唐?
此时说来并无正经的午食,只是念在乐瑶睡了大半日腹中空空,陆鸿元才为她特意准备些吃食。
他走向储粮的陶缸,伸手探进去,从中摸出两只烤得硬邦邦的胡饼,那饼面还沾着些灰,他随手在缸沿上磕了磕,就递与乐瑶:“且吃这个,里头包了些豆豉酱,比寻常的馕饼好吃。我再给你熬上些马奶茶,你泡着吃,这饼便不硌牙了。”
“奶茶?”唐朝还有奶茶呢?
乐瑶抱着那比她脸还大的馕饼,好奇地跟在了陆鸿元的身后。
“是啊,小娘子在长安时只怕还没听过吧!自打文成公主入藏,将中原的茶叶与茶艺带入了吐蕃,这吃法便在诸胡部传开了。”陆鸿元笑着走出门外,不一会儿便抱了些晒干的苜蓿梗、牛粪饼回来,将当中那火塘里的火拨旺了些,对她笑道,
“我们与吐蕃、突厥、回纥等胡部接壤杂居,胡人常以取鲜马乳、醇羊酪熬茶煮米,我们便也从他们那儿学了这吃法。这吃法极为美味,熬煮后满室皆香,小娘子定要尝尝新鲜!”
第27章 马奶茶泡馕 大唐咸奶茶绝了!
“小娘子稍坐, 一会儿就好。”
火塘里柳枝与牛粪烧得正旺,陆鸿元去取了个大大的陶壶,将其悬挂在火塘上空吊着的木钩上, 注水烧煮。
乐瑶依言跪坐在苇席上,满眼期待地看着那只水汽从壶嘴里喷出来,很快咕嘟嘟响起来的陶壶。
陆鸿元又从那储存油盐酱醋的大缸里,翻出两块用油纸包裹的茶砖、奶砖, 拔出腰间匕首,各切下来一小角, 再从盐罐里舀出些粗盐,就这么一并投入陶壶沸水中。
马奶的味道淡淡的,乐瑶习惯性地轻嗅着这些气息, 忽然觉着眼角好似有个小小的身影在晃, 一扭头就见杜六郎正惶恐无措地徘徊在小院里, 她忙直起身子, 往门外招手:“六郎,这儿, 快进来。”
杜六郎听见了声儿, 慌得滴溜溜转,转了两圈才发现乐瑶在哪儿, 急忙跑进来,又紧紧挨在乐瑶身旁。
乐瑶顺势抓过他手腕给他把脉。
今日指下脉象跳得匀实了许多,昨夜陆鸿元给的膏药与药丸都极对症见效, 加上又吃饱睡足了一夜, 孩童生机旺盛、代谢快,他原本底子也不差,想来是缓过来了。
“张嘴, 伸舌我瞧瞧。”乐瑶又说。
杜六郎乖乖把嘴张开,他除了喉头还有些红肿,牙龈、舌苔都已正常得多了。
乐瑶松了手,心下稍安,这孩子除了不肯说话,病倒没什么大碍了。
她不禁又想起米大娘子、柳玉娘、周婆她们几人,不知她们如今安顿得如何了?回头得了机会,她还得去探望她们才是。尤其,乐瑶还惦记着米大娘子那眩晕症呢,说好了到了苦水堡,便替她开方抓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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