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小医娘: 2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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哞哞直叫,倒退几步,开始用自己还没长成的小牛角狂顶那骆驼的屁股。

    但骆驼毫不在乎,也不觉得疼,不慌不忙嚼完那豆饼,还扭头冲牛翻起嘴唇,龇了龇牙,慢条斯理地嗥叫了几声。

    乐瑶听不懂驼语,但小牛恐怕听懂了。

    小牦牛彻底暴怒,挣断绳索,追着骆驼满院狂奔。

    一驼一牛就这么在乐瑶眼前横冲直撞而过。

    鹅飞驼马叫,如此的热闹。

    这是乐瑶对苦水堡医工坊的第一印象。

    从没见过这么活泼、生气勃勃的“医院”,把她看得饶有兴趣,也把杜六郎看得目瞪口呆。

    “哎呦!这俩不省心的祖宗,又来了!”陆鸿元慌忙冲上去拉架,追在牦牛的屁股后面大喊,“阿呆!呆子啊!我的牛祖宗诶!恁这是弄啥嘞?别追嘞!我再给你喂!恁别气别气嘞……”

    好不容易追上生气的牛,连哄带骗,重新给喂了豆饼,扭头一看,那骆驼又跑去帮马咬绳子去了,忙不迭冲过去把骆驼训一顿:“扶铃啊,求你了成不,别添乱了,你啥时候能不添乱!这么多祖宗里,就属你最精!吃的最多,还成日捣乱!你能不能消停点!”

    乐瑶眨眨眼,别看陆鸿元骂得凶,但医工坊里养的这些用于负物、驾车、耕垦的动物们竟都有自己的名字,这和现代会给自家汽车、电动车取名有何区别?

    他还总苦口婆心地跟它们讲道理,而不是一鞭子了事。

    乐瑶抿嘴一笑。

    陆鸿元不知自己的脾性已被看透,气鼓鼓地把这些祖宗东一只、西一只都隔开栓好,忙得满头大汗,才气喘吁吁回来找乐瑶说话。

    拿衣袖擦了擦汗,迎上乐瑶艰难忍笑和杜六郎呆滞的目光,他苦笑道:“见笑,见笑……这都是家常便饭了,习惯就好……习惯就好……二位,跟我进来吧。”

    穿过隔离得大老远还能吵架的动物小院,陆鸿元推开了东边头一间房的门,正要开口介绍,脚都还没进屋呢,就听里头一声怒吼声:“咄!孙二郎,老陆还没回来,谁让你偷吃呢?”

    紧接着“哐当”一声,像是什么被打翻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斯文些的声音响起:“谁偷吃了?谁偷吃了?少血口喷人,臭秃驴,平日里就属你吃得最多!真是唯和尚与小人难养也。”

    陆鸿元一听就痛苦地闭上了眼。

    乐瑶垫了垫脚,越过陆鸿元的脑袋往里看去。

    屋里陈设简单,铺得土砖地,当中一个半埋地下的火塘,火上吊着只底部烧得黑黢黢的陶瓮,正冒着热气,旁边围坐了俩人。

    一个身高如塔、满脸虬髯、穿着油腻破僧袍的光头和尚,正指着另一个身穿羊皮对襟胡服的长脸青年咆哮。

    “我明明数着下了八片肉的,现下只剩六片!定是你趁我上茅房的功夫偷吃了!待会儿这粥里的肉可没你的份了!”

    “岂有此理,你哪只眼见我偷吃了……咦,老陆你回来了?咦?这又是谁?”

    两人听见动静回头,猛然也发现陆鸿元身后的乐瑶和杜六郎,一时忘了争执,都惊讶地围过来上下打量着乐瑶二人。

    那光头大和尚疑惑地问道:“老陆,你不是去接新来的医工了么?从哪捡来俩小孩儿,生得细脚伶仃,跟豆芽菜儿成了精似的。”

    乐瑶:“……”

    她低头瞅瞅自己,又看看杜六郎。

    嗯……人家也没说错。

    原身年纪本就不大,半饥半饿走了大半年,个子瘦小又苍白,此时穿着这件肥大的皮胡袄,袖子还挽了两折,的确很有些滑稽又孩子气。

    陆鸿元瞥了眼这俩人吵架时打翻的陶碗,地上还有两人烧火做饭时没收拾干净的饼屑、枣皮、葵菜根,额角青筋挑了挑,强忍着没发作,先指着乐瑶道:“她正是新来的医工。”

    和尚与那长脸闻言都瞪圆了眼,难以置信,指着她说不出话来似的:“她?”

    这瘦小稚嫩的小女娃子是新来的医工?

    女医?

    不,她才几岁啊?

    中医这行啊,自古以来便是越老越吃香、发量越少医术越高,也是最不外貌协会的一行。

    病人宁愿自个的医生是秃头地中海、白胡子老花眼,也不想医生长得过于年轻美貌,乍一看跟刚毕业的实习生似的。

    乐瑶都习惯了,大方地站在原地,微笑着等他们震惊完毕,才正式自我介绍道:“南阳乐氏,乐瑶。二位郎君有礼了。”

    “哦哦,洒家武善能。”

    “在下孙砦……”

    那大和尚和长脸都下意识也拱起手来,礼行了一半,才突然反应过来,两人同时“嘶”了一声,再看乐瑶时,眼神便不同了。

    南阳乐氏,虽不及五姓七望,但也是有名的门阀豪族,没想到这落魄的小女郎,竟然是此等名门郡望之后!

    而且……乐氏的确是医药世家,自打魏晋时起便世代行医了,之后几乎代代都有名医传世,传闻乐家还有无数秘方验方呢。

    武善能虽是贪吃酒肉被逐出山门的野和尚,早年也曾云游四方,见识过一些世面;孙砦家道中落前是富商之子,耳濡目染,对这些高门亦有所耳闻。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然而,惊讶归惊讶,两人心中都想,就算出身名门,这么年轻一娘子,又能学到几成家学?

    何况,都被流放到苦水堡了,只怕是家中犯了什么忌讳的大罪吧?

    于是他们态度又默契地疏离起来,相互道过了姓名,便各自坐了回去,干巴巴地拾起筷子,尴尬地埋头喝粥。

    陆鸿元倒是这里头唯一对世家不甚了解的人。他出身在甘州一户药农家里,家里兄弟姊妹太多,他不是最长也不是最小,夹在中缝里的孩子顶顶不受待见,自小便被送去医馆里当学徒。

    他是被师傅又打又骂、吃尽了苦头才有了今日的,连这陆鸿元的名字,都是出师坐堂后,花了五十文,请个老秀才改的。

    原本他叫陆丰收。

    因此,小民出生的陆鸿元,压根不知道南阳乐氏是什么玩意儿。

    他心思倒也简单,反正到了苦水堡,不是流犯便是流犯家眷,管他什么士族呢!

    如今他烦恼的是怎么安顿这二人。

    想了半天,陆鸿元也只能对乐瑶道:“小娘子,医工坊里连院带房拢共十二间。两间药房,三间诊房,两间库房,外加灶房、茅房、柴房各一间。剩下两间住的,我和孙二郎挤一间,大和尚自个住一间……”

    他越说越尴尬,讪讪道:“今日虽知晓要来新医工,却不知是位小娘子,更不知还多分来个小童。白日里事多,我只粗略收拾了一套铺盖出来,原本想着让新来的与和尚挤一挤便是。但眼下,这……”

    乐瑶主动说:“陆大夫不必为难。如今天色已晚,不必再折腾了。今夜我和六郎暂时先住诊堂里吧,想来诊堂里也有针灸推拿所用的床榻,明儿得空了再商量便是。”

    “是是是,先将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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