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囚月: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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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不解,疑惑回眸。

    “公子对你的情意,明眼人都能瞧出,”俏然女子顺手移来桌上的糕点果盘,极为不客气地品尝着,“你这一举动,定是寒透了公子的心。”

    孟拂月听罢哑然失笑,将掉落的首饰一一放回原位:“寒透便寒透了吧,如今我只想让公子不再受病症折磨,与常人一般活于这世上,立下大功一件。”

    “到那一刻,我还有何等荣华是得不到的。”

    对此言论赞同万般,楚漪连连点头:“说得在理,你若和公子成了婚,就是这花月坊真正的主。那些平日将你冷眼相看之人,不得不对你谄媚逢迎。”

    “到那时,我这不起眼的小娘子也可威风一把。”小声又补上一言,这姑娘弯起眉眼,想想都觉安心自在。

    她竟不知这抹娇俏之色想得比她还久远,孟拂月轻撩裙摆坐至方桌对面,悠然品起桂花糕来。

    “瞧把你得意的,这八字还未有一撇之事,就能让你欢喜成这般模样。”

    “你是不知,她们素日里有多欺负人……”楚漪仿佛隐忍着一肚子火气,清秀柳眉微微一凝。

    那些青楼女子多少都想着有朝一日能飞上枝头,自是互相瞧不顺眼,她也不外乎如是。

    只是她想得到的,比风尘之人要多上许多:“她们若再欺负你,你便拿我的名头去震慑她们。”

    楚漪欲言又止,偷偷瞄上一眼,忙悄声回着:“初来乍到时,她们还会忌惮一些,眼下在花月坊待得久了,唯独惧怕的便是公子一人。”

    想必这院落中的姑娘已心明公子之威,只要将公子伺候得好了,便可夺得她这一份恩宠,再不会对她忌惮三分。

    她确是与花月坊中其余女子一般,皆为公子所用,就连这花魁的名头也是公子安排而来。

    身上的每一物件,几乎都是由公子赏赐而得。

    她有时会想,这些年所拥有的都不属于自己,这里的一切皆是公子的掌中之物罢了。

    “姑娘,有消息了。”房门被推了开,轻烟立于一旁,望着楚漪纠结了半晌。

    深知此消息关乎谢令桁,孟拂月不予避讳,直言相道:“你直说吧,楚漪可听着。”

    轻烟会意,将近日所查如实禀报:“那男子名唤谢令桁,是数月前傅大人请入府中的门客。据说此人行踪诡谲,性子古怪,若非大人召见,平日皆是独来独往……”

    “身世不详,来历不明。”

    傅昀远亲自请来的门客,定是有何过人之处。

    若非如此,那权倾朝野的宰相也不会任由此人狂妄行事,肆意滥杀无辜。

    亦或是……除去那程端本就是傅昀远之意,他仅是遵从其意为之。

    她勾了勾丹唇,轻语低喃着:“好一个宰相府的门客……我倒是头一回见得,一个门客竟能那般嚣张,昨夜几次三番令我难堪。”

    心头似也有困惑萦绕,轻烟缓声续说:“听闻此人从不受人拘束,在府邸可来去自如,无人敢拦他半分。”

    区区一个相府门客,由傅昀远亲自接待,还能自由出入府邸……有这般大的能耐,这名唤谢令桁的男子确是不可小觑。

    而今玉石落于宰相府,她还要借助此人之力行上方便之举,以免出了岔子。

    “未曾想此次行动还要借他一力……”她晃神轻言,可想起那人的种种言行,又心起顾忌。

    楚漪听得一头雾水,良晌也听不明白这谢令桁是何人:“这位离公子究竟是谁?生得俊朗吗?与公子相比如何?”

    佯装随性地一摆手,孟拂月望着壶内茶水已空,示意轻烟再去倒些来。

    “一个瞎子而已,你不会有兴趣。”

    “他看不见?那可真是可惜了。”闻言更是惊讶,楚漪撇了撇朱唇,惋惜一叹。

    “可惜什么?”她顺势而问,咽下手中最后一口糕点。

    楚漪眉飞色舞地盯上其容颜,言及此处,坚定反驳:“可惜瞧不见玉裳姑娘的绝色天姿啊……这眼盲之人万不可考虑!”

    这丫头的思绪里装着什么,孟拂月至今未解,但这些时日升起的烦闷心绪已被挥散:“成日见你胡思乱想,没个底数,你不如想想今晚的接客该如何应对。”

    “公子已允我这几日不必接客,我只需陪你谈天说地便可。”楚漪回得正色凛然,十分威严地将公子搬了出。

    “这可是公子原话,我是奉命行事。”

    本想于今早贪睡一些,哪知遇上官兵来后院查案,她仍有倦意未消,婉声下起了逐客令:“我说不过你,但我此刻只想一人清静一会儿。”

    楚漪故作俏皮地起身行拜,学着侍婢的模样忙退了下:“好好好,玉裳之命,楚漪不敢违之。”

    颈窝处被硬生生咬出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可即便再疼,也比曾经不慎落入敌方之手时来得惬意。

    孟拂月阖上双眸回于被褥间,忆起那时自己的莽撞,仍有些许愧疚。

    当初行命之时被生擒入牢,两日之内受尽极刑,她几乎奄奄一息,以为自己会就此命丧其中。

    之后公子赶了来,下令屠尽牢狱中人,才于血光中将她救出。

    对此落败一事,遍体鳞伤的她还在房中养伤了半年之久,公子也再未予她更为凶险的令符。

    许是公子不愿见她再满身伤痕而归,又或者是失望透顶,过去这么久,她尽是接着不痛不痒的令符。

    这潜入宰相府的命令是她自行求来,为的是尽快医好公子的顽疾。

    想了没几刻,她已然被困意吞噬,安稳入了眠。

    庭院花香四溢,杏雨梨云。

    如此安闲地过了二三日,闺房中的清艳女子从妆奁中选了支白玉步摇,轻戴于发髻,又择上一枚幽兰花簪,映照着铜镜中的姝丽身影极是端雅明媚。

    一望时辰,应是快到了黄昏起宴时,孟拂月理着素色罗裙,稳步行出雅间。

    经过阁楼雅堂时,察觉周围姑娘皆在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她前方的卧房。

    眼望几步之远处的雅间,接客之人是韵瑶。

    她轻缓驻足,立得端庄,想听清周遭的议论。

    一角的低声谈论时隐时现,轻飘着荡于她耳畔:“也不知这天大的喜运从哪飘来的,韵瑶今日接的,是贺家公子。”

    “你是说贺将军之子?”另有女子惊叹万分,难以置信似的敛声又问,“那个人称‘风流玉面’的贺小公子?”

    方才那嗓音再度响起,为此羡慕不已:“正是,倘若被贺公子瞧了上,韵瑶被赎身,再做上少将军夫人的位子,这耗在青楼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身为公子培养的一把刀刃,如何能被赎身……

    纵使是被献上千万两黄金,公子也不会放人。

    她扬唇冷笑,只觉这不知后院规矩的姑娘怕是无法知晓这花月坊的玄妙。

    贺小公子……

    她轻念着几字,明了今日韵瑶的金主是那将军府的杜清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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