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囚月: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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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苦笑着,让自己的心绪归于平静:“那我还真要谢谢太师大人,方才高抬贵手……保下了郡主。果然啊,最是无情帝王家……”

    最后一句,她是轻声说给自己听的。

    柳桓似是已从方才的刺杀中回过神来,愤怒感油然而生,目光望了望两侧的群臣:“这郡主想要刺杀朕,你们说,这样的郡主朕还要留着吗?!”

    “臣以为,应立即当场处死,以绝后患!”御史大夫上前一步,恭敬道。

    “臣附议!当场处死以正朝纲!”吏部尚书连忙帮腔。

    “臣附议!”

    “臣附议!”

    听着满朝文武的附议声,孟拂月渐渐明白,这已成了一个死局。

    她全身颤抖得厉害,不敢想象自己的好姐妹竟要在自己的面前被处死!

    哪怕有一丝希望,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容岁沉被处死,这一辈子鞠躬尽瘁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她看着陆今昭隐忍着痛苦,受伤的手在轻微颤抖着,她明白陆大人痛的不是伤势,而是内心最深处的那一方柔软。

    目光不经意间瞥过身旁之人,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现在能救容岁沉的只有他!他能救容岁沉!对!他是太师大人,只要他发话就能救下容岁沉!

    孟拂月仿佛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微微向谢令桁靠近了些,不顾及任何地,手紧紧地拽住了他的衣袖,像是在无声地恳求。

    淡然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谢令桁回眸轻轻一瞥,却发觉她神色绝望,全身都在发抖,便立刻懂了她的意思。

    他的目光淡淡地投向容岁沉的方向,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手顿了顿,衣袖任由她拽着,却丝毫没有开口之意。

    是啊,一向明哲保身、自私自利的他,这般情形下,怎么可能会为了区区一个郡主,便和皇帝,甚至是满朝文武为敌。

    不可能的,连别人的情感都可以随意利用的他,怎么可能呢……

    她自嘲般暗暗苦笑着,抬眸见他一贯淡然的神色,看不出任何的思绪。她沉默了半晌,最后缓缓地放开了他的衣袖。

    看着容岁沉从容赴死的模样,她心疼得厉害,绝望地闭上了眼,双手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她想过千万种画面,却还是不能接受这样惨烈的结局,她想快些逃离这里,逃离这个让她陌生又恐惧的地方。

    “臣,有异议。”

    一句沉稳的话语响彻着大殿,顿时整个宫殿肃然无声。

    孟拂月猛地睁眼,看着身旁的谢令桁不知何时已起身,正缓步向大殿中央走去。

    她错愕地看着,那墨色的身影庄严肃穆地行至皇帝面前,四周的文武百官见此情形,不约而同地安静得可怕。

    “臣,有异议。”谢令桁再次说道,并无叩拜,而是简单地做了个揖礼。

    彼时若不是顾及会有人闯入院中,她定是要刺上千刀万刀,将那人刺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了才好……

    斟茶的举动一止,仇恨四散开来,窗台之外春花灿烂,她桃面黯淡,玉指捏紧了茶盏。

    凝竹立得恭敬,想到主上先前的吩咐,双眉忽地一蹙,正色回禀:“属下派人寻遍了后山,寻不见主上所说的匕首。属下猜测,那匕首许是被主上所说的谢先生捡了走。”

    这座府邸的先生瞧着将一切置身事外,对旁人之事不理不睬,却还是拿了那把匕首……

    然他身为一介乐理先生,要那物件又有何用……

    忆起几时辰前先生将上门来的李知府拒得哑口无言,心上疑虑更甚,孟拂月沉思几瞬,决意再静观上些时日。

    “我知道了,此事暂且一放,”她眉目轻展,沉声一转话语,“拂昭至今召集了多少?”

    “自从亡国后,陇朝的人所剩无几。”城门被攻破时的惨烈仍未像云烟那般散去,凝竹低声而答,执剑的手握得剑柄细微轻响。

    “如今寻回的……不足一半。”

    此路举步维艰,难如登天,唯有铤而走险才可有一线生机。孟拂月面色平静,眸中潭水似微漾起浅波:“司乐府的事你不必再顾了,继续探寻其余之人的下落便可。”

    “可护好公主的安危是娘娘之命,我等定要誓死护着公主。”

    闺房中的娇柔姝色本该养尊处优,受下一世荣华,而今颠沛流离,藏匿行迹多年才找得这一居所,怎能放任她不顾……

    凝竹听罢蓦地跪落,郑重而言。

    她透过长窗望去,目光落至那庄重又不可冒渎的琴堂:“你们并非是来学琴的姑娘,长久出入,定会被人察觉。之后未有我应允,不可再踏入府邸一步,一切谨慎为上。”

    “属下听命……”默然良久,凝竹妥协般回应,随后笃然道,“再寻到更多拂昭之人,属下定助主上达成复国大业。”

    复国,谈何容易……

    在心底默念起这一词,许些恨意终化为自嘲。

    孟拂月静望身处的狭小雅房,似乎快要忆不清当初的桂殿兰宫是何模样……

    “拂昭”是母妃生前私下培养的暗卫阁,一贯效忠母妃在侧。直至陇朝覆灭时,母妃对其下了最后一令,带她这唯一的陇国公主逃出皇城,并护她一世无虞。

    到头来,母妃一物也未曾留下,唯留的是这散乱的拂昭。

    她不自觉垂眸,随之叹下一息:“拂昭一派乃母妃所创,身为北昭公主和亲来到陇国,培养暗卫之势本是为了护自己性命……”

    “到头来都用在了我身上,母妃却要与父皇共生死,真是糊涂……”

    留她一人在世,连思念都不知该从何而思,孟拂月一颤纤指,盏中茶水便洒落而出。

    这些年仇恨未曾淡去,国恨家仇,一刻也不敢忘。

    午夜梦回,日日缠心,她所受的苦孟,定要让大宁以百倍奉还……

    凝竹在旁缄默良晌,半刻后柔和下眉眼,轻声宽慰着:“主上莫伤切,进这司乐府已是混入皇宫的最佳之法。主上已进府邸,入宫指日可待。”

    若能入那宫墙,才可接近大宁王朝的重臣命官与各皇子贵戚,才能一步步解此仇怨。

    她仍是远观着大殿雅堂,无解般再道:“可是……只有琴艺精湛的门生,谢先生才会择选前往宫宴奏谢。”

    “属下听闻,司乐府的入宴名单是谢先生一人定的。”再次深思上一阵,凝竹欲语还休,别有深意地提点道。

    她镇定地思索,细细揣摩起此话之意。倘若谢令桁留意她,名姓出现于名册上便是十拿九稳之事……

    她若有心将他勾诱,让先生暗生情意,与他里通外合,的确是往后复仇的一条明路……

    加之大宁朝内局势她不曾了然,有一朝官指点,能避开不少弯路。

    孟拂月不住地凝思,随后晃神回道:“你是说……只要他有意允我,我便可以被书写于名单之上。”

    “确是如此,”可坊间的传言依旧荡于耳边,让那谢先生属意动情,实在不易,凝竹身子微顿,迟疑着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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