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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春台囚月》 28-30(第7/7页)
引了来,局势顷刻间变得不可收拾。
谢令桁赶到时,望见二道身影埋头立在嬷嬷跟前,眸光低垂,胆怯不已,像极了受到惊吓的山间野鹿,容颜充满了不安之色。
瞧先生走了来,嬷嬷恭肃让道,听他后续发落:“先生,这两名小娘子未经应允便来此偷听先生说话,要如何处置?”
无言片刻,清容未变丝毫神色,他轻盈摆袖,命那嬷嬷先告退。
“你先退下,我自行责罚。”
待这一方堂院的下人退尽,长廊中唯有三道影子照落在地。
谢令桁端雅地伫立,微微俯望两抹娇色,不发一语。
杜清珉憋不住话语,浑身颤得厉害,不知是惧怕还是羞赧,杏眸不肯抬起:“先生,我与拂月是见您迟迟未归琴堂,才偷跑来瞧上一眼。”
“是……是担忧先生才来的。”
“此言属实?”他歪头看向旁侧沉默不语的姝影,似话中有话般问道。
听闻先生质疑,丫头更慌了神,抬目一瞬,又忙俯首瞧下:“自是属实,我所说字字真心。”
谢令桁似笑非笑,目光从她身上并未移去,良久再道:“我问的是她。”
兴许是那把匕首真令先生留意了,今日之祸是她招引来的,谢先生将怨气宣泄在她这儿也是入情入理。
可先生若真因此怀恨在心,此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朝他恭敬作拜,孟拂月莞尔一笑,缓声作答:“盈儿挂念着先生的安危,独自待在角落都急出了汗,可一人又不敢前来,我便出了这个馊主意。”
这答语似乎合了意,公子轻微颔首,柔声再问,可那字句间偏透出了威凛气息:“你承认此次是明知故犯,刻意越的矩?”
“是,”她从容回道,想着眼下是免不了一顿罚,索性将此举认下,“一切皆是我之过,和盈儿无关。”
再是挑不出别的过错,谢令桁敛眉若有所思,随后深思熟虑,道出罚处。
“那我罚你禁足二日,抄写琴道三十遍,你可有怨言?”
“学生无怨。”闻语镇定地受下,她俯身行退而去,向着回廊尽头徐步走远。
好在这惩处算是轻的,只是罚抄书册与闭门思过,正巧借此可躲了府衙寻凶的风口浪尖,保自身周全。
至于他事,她并不在意。
揽来这过错,一来可让先生留一个恭顺乖巧的印象,二来可让杜清珉内疚在心,来日待她更加抱诚守真。一举两得,顺心遂愿。
“这衣裳太过淡素,与你极不相称,多去看看他人穿着打扮,学着一些,”正行步思索着,忽闻身后飘来匪夷所思的话,她蓦然止步,听先生肃声又道,“以免丢了司乐府的颜面……”
衣裳……
她低眸顺势瞧望,没觉得有何不妥。
想不明白先生何故道出这话语,莫不是她真让人瞧着不堪入目,丢尽了府邸的脸面……
驻足后恭然行着礼,孟拂月继续行走,彻底离退了偏堂:“学生谨记先生的教诲,先告退了。”
别院所遇像是虚惊一场,谢先生未生怒意,似随性降了一罚,这越矩之过便当是惩处了。
丫头惊魂未定,频频回望来路,确认逃过了此劫,直呼着气。
再望随步的女子,杜清珉心感惭愧,毕竟她揽罚时没吭声,的确是有些难为情。
孟丫头愧疚地垂目,半晌喃喃低语:“拂月,你为何要揽下这罪过?分明是我想来的,怎能就你一人担下此过……”
“我这人帮助旁人,即便是友人,都需先收取报酬。”这一责罚不痛不痒,孟拂月嫣然淡笑,悠缓地回瞧。
“昨日的桂花糕,便当作是报酬了。”
“可是刚来这府邸,你便受罚禁了足,怕是要落下课来……”杜清珉见她当真满不在乎,释怀了开,随即为她想出一个法子,欣然道。
“我将先生所讲的学问细细记于书籍上,放堂后再递于你看,你觉得如何?”
两日一晃眼就能过,着实落不下多少课来,可既然是丫头的好意,她便收下:“想来只能这样靠盈儿了……”
几面之缘的姑娘为自己挡了灾,为其摘录学问也是人之常情,杜清珉喜形于色,由衷地言起谢来:“别这么客气,你如此帮我,让我能与谢先生说上话,还替我挡下此劫,我这举手之劳也是应当的!”
“咱们的闺房又恰好离得近,仿佛是冥冥中注定的一般,往后咱们就是患难与共的闺中密友,你觉着我这提议可好?”
杜清珉瞥望将要走入的楼阁,忽而一念涌现,欢悦地回眸。
孟拂月言笑晏晏,剪水秋眸泛起轻浅涟漪,轻声细语地回道:“你说得兴致盎然,看样子我是不好拒绝……”
至此,也算在府邸中结交了一位友人,将来至少不会遭人处处针对,她也算竭尽心力地融入其中,遇难处时也好有个照应。
听她应得轻快,杜清珉顿觉畅怀,适才经历的几幕回荡于思绪间,尤其是先生的一举一动。
孟丫头越想,双颊便越涨得通红,再想自己的愚蠢之举,简直是丢人现眼。
“方才我见着先生,你不知我有多慌张……”丫头又羞又恼,自疚了好几回,念起先生,便霎时眉欢眼笑了起来。
“谢先生当真如传闻一样,生得清冽无瑕,仪态翩翩,清雅似谪仙,煞是好看……”
谈及先生,最后那费解之语再度萦绕在耳,杜清珉不觉端量着身旁玉软花柔,百思不得其解。
“对了,先生说你衣着不相称,又是何意?我倒是觉得浅青色的月裙挺相称的……”
对这处不解,她亦是不明一二,无论怎般想,也摸不清先生意欲何在……
“先生之意,我们何需多问,许是各家姑娘都梳妆打扮得明艳贵气,我在其中的确是不搭了些。”孟拂月自若般轻笑,一想那一人是连大宁皇帝都敬重万分之人,其言定有着道理,决意从命而为。
“待回房,我便将这一身衣裳换了。”
“多听先生的,有利而无一害,”对先生所言向来深信不疑,杜清珉盈盈点头,又想到李知府在堂内说下的言辞,顾虑重重道,“你说,知府大人还会再来吗?”
“那位大人也真是的,司乐府内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会有凶犯藏于其中……”
闻言容色无澜,眸光轻缓地落向前方,她眉眼含笑,镇静自如地回着:“若是真有,那可真得当心些,盈儿定要顾好自己。”
杜清珉警惕地瞧了瞧自己,随后再望向面前的孱弱娇柔之躯,不免为她先犯起了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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