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朝的一年四季: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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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得正盛,花瓣上还沾着点雪,衬着青釉瓶,评价:“倒有几分冬日意趣。”

    赵灵曦眼里闪过几分笑,“这腊梅可是赵衡的宝贝,平日都不让碰的,昨夜我央了他一晚上这才给我剪了两支下来。”

    “哈哈哈哈。”阿朝笑着道:“恐怕是今日赵兄弟要去上值,怕你闹他一夜,他没个好觉睡,这才答应的吧。”

    上回在温泉小院游玩那几日,他就知晓赵衡是个爱梅之人。

    赵灵曦被说中心事,耳尖微微泛红,却又嘴硬道:“才不是,他是见我要给暖阁添些景致,我又开口了,心甘情愿给的。”

    话虽这么说,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显然是想起了昨夜缠着赵衡要腊梅的模样。

    阿朝也不戳破,转而伸手轻轻碰了碰腊梅花瓣上的雪粒。

    雪粒微凉,沾在指尖转瞬化成水珠,倒让那艳红的花瓣更显娇嫩。

    “说起来,上回在温泉小院,我还见赵兄弟对梅林的梅花看了一下午。”他笑着回忆,“那时候我还纳闷,不就是几株梅吗,怎么能看得这么入神。”

    那时,他刚好被谢临洲拉着去赏花,花是没赏,两个人倒是腻腻歪歪了一下午。

    “他啊,打小就喜欢梅花。”赵灵曦顺势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些温柔,“小时候在赵家,他院子有棵老梅树,每到冬天,他就蹲在树底下,盯着花苞看,盼着它早点开。有一回下大雪,梅枝被压断了几根,他还偷偷抹了好几天眼泪。”

    这些事儿,是他从从小伺候赵衡长大的嬷嬷嘴里听到的。

    说着,他拿起案上的小剪子,轻轻剪掉腊梅枝上一片有点蔫的叶子,“后来与我成婚了,他特意在院子里种了好几株梅树,什么朱砂梅、绿萼梅都有,每日都要去浇浇水、松松土,比照看自己还上心。”

    阿朝听得有趣,忍不住道:“没想到赵兄弟看着沉稳,倒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正说着,外头传来下人的声音,说是厨房把煮古董羹的骨汤熬好了,问要不要现在端上来。

    赵灵曦当即放下剪子:“先不急,等谢兄来了再煮,咱们先把别的布置好。”

    两人闲聊了会,赵灵曦喊下人拿来,一块选了块朱红绣金线的锦缎,摸着桌布,有些怀念道:“这桌布还是我和赵衡成亲那日的用的,留到现在还这般的好。”

    阿朝一边铺着桌布,一边道:“能留到现在,这桌布也是好的。说来,也不知道我与夫子当初成婚的桌布有无留下,若是有下回我邀你们一块吃古董羹也能用上。”

    他没问过成亲那日席上的东西如何处理,自然不晓得。

    铺好桌布,赵灵曦从漆盒里拿出几盏银质小碟,“你回去问问就省的了。这些小碟用来盛蒜泥、腐乳这些酱料的。”

    忙到申时,暖阁总算布置妥当。

    两人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也没有了要去堆雪人的打算,捧着暖炉闲聊。

    阿朝想起昨日的糕点,笑道:“昨日你送来的糖霜山药糕,我留了两块给谢临洲,他说腻的发慌。”

    “你家那口子,上回一同用膳我就晓得他不是个爱吃甜口的。”赵灵曦道:“你啊,还是别给他吃糕点了,还不如做些清淡的小食给他解解嘴馋。”

    一顿,又问:“对了,你纳的鞋底怎么样了?”

    阿朝道:“还没成呢,我明日再弄一弄。”

    “纳鞋底确实麻烦些。”赵灵曦话锋一转,“你听下人说了没,钱府家的小公子被贼人掳走了?”

    阿朝捏着梅花酥的指尖猛地一顿,诧异道:“怎的会出这种事?”

    他补充了句:“之前同夫子出去逛街,还见钱府小公子坐在马车里,扒着车窗跟奶娘要糖葫芦。马车周围围着都是仆人,瞧着守卫挺严的。”

    赵灵曦往暖炉边凑了凑,素手拨了拨银霜炭,压低声音继续说:“可不是嘛,我觉得守卫也严,这不是前几日出的事儿,老夫人带着小公子去城隍庙求平安符,不过转身给孩子买糖人的功夫,再回头人就没了。钱老爷当即就报了官,衙役们搜了大半夜,连个贼人的影子都没找着,只在城隍庙后墙根下捡着个小公子戴的赤金长命锁。”

    阿朝听得眉头紧锁,伸手端过青瓷茶盏抿了口热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这贼人也太大胆了,光天化日的就敢掳钱府的孩子。虽说钱家比不得别家根基深,可在这京都里也是有头有脸的商户,难不成是冲着赎金来的?”

    他与赵灵曦一同玩耍,对京内的商人已经认识了许多。

    “谁说不是呢。”赵灵曦叹了口气,吃了口红豆糕,“我家下人今晨替我买酸疙瘩时,听茶馆里的人说,钱府昨夜已经收到赎信了,张口就要五千两银子,还不许报官,不然就撕票。钱老爷急得满嘴燎泡,正四处找相熟的商户拆借呢,连库房里存的上好丝绸都打算折价变卖了。”

    “五千两?这可不是小数目。”阿朝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杯差一点都要掉在地上,“寻常百姓家一辈子也见不着这么多钱,钱府就算凑得出来,交赎金的时候也凶险。万一贼人拿了钱还不放手,那孩子可就危险了。”

    赵灵曦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可不是嘛。现在城里人心惶惶的,我们这样的人家,更是把孩子看得紧。要不然近来,赵衡阿爹作何看管着我,不让我出门。”

    阿朝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忧虑:“希望官府能快点抓到贼人,救出钱府的小公子,也让城里的人能安心些。不然这么下去,连出门都提心吊胆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赵灵曦压低了声音:“此事难办,官府近来的人手都派到名下村里去了,想把此事解决,难得很。”

    到了冬日,天寒地冻的,小偷小摸……犯罪之事层出不穷。

    阿朝眉头皱得更厉害:“此事我也知晓。前几日听府里的老农说,城郊的庄子近来总丢东西,鸡鸭牛羊丢了不少,农户们闹得厉害,官府就去处理这事了。可城里出了掳孩子的大事,怎么也该留些人手才是。”

    赵灵曦道:“谁说不是呢。冬日里天寒地冻的,地里没了活计,那些游手好闲的人就容易生事。前儿我家采买的婆子还说,西市的杂粮铺夜里遭了贼,柜台里的碎银子被翻了个空,连掌柜的藏在床底下的棉袄都被偷走了。说是那贼冻得实在受不了,竟连旧棉袄都看得上。”

    阿朝道:“往年我在王家住着的时候,听说过这些事,也遇到过。那些胆大的贼人,直接敢闯进家里抢东西。”

    赵灵曦叹了口气。

    傍晚时分,院外传来脚步声,下人掀帘通报:“谢公子到了。”

    阿朝起身迎出去,就见谢临洲披着件玄色披风,肩上落了些碎雪,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冷不冷?过来的路上可还好。”进了暖阁,阿朝自然的为谢临洲取下披风,放到一旁的软塌之上。

    “今日出了太阳倒也还好。”谢临洲回答:“倒是路上被积雪陷了下,这才来晚了。”

    夫夫二人的日常,多是如此,一个关心一个解答。

    他说着,朝赵灵曦浅笑了下,“赵兄弟呢?可散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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