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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阿朝的一年四季》 45-50(第16/22页)
二人刚跨进饭厅门槛,便闻见一阵温润的香气。
李祭酒正坐在上首的酸枝木椅上,见他们进来,忙抬手笑道:“快些过来坐下,准备用膳了。”
他脾性很好,除了有些怪癖之外。
见到阿朝,谢临洲起身,摆摆手掌,让阿朝坐在自己身边来,唇角含着温吞的笑:“玩的怎么样?”
阿朝实话实说,“玩的很开心。襄哥儿很好。”
襄哥儿虽顽皮但也是个好孩子,阿朝和他一块玩,谢临洲倒也不怕他被欺负,只怕人放不开,闻言,悬在半空的心脏稳稳当当放回了原处,聊回一开始的话题,“刚还和师傅说,这琉璃灯照得厅里亮堂,连菜色都比往日看着更适口些。”
李夫人坐在一旁,指着头顶的琉璃灯,笑道:“你倒会说嘴,当初我和你师父见你家那灯透亮不费油,还想着哪日让工匠也仿一盏,没成想你倒先差人送了来,连布线都想得周全。”
说话间,丫鬟们已提着食盒上前,先给每人面前的青花碗里盛了半碗粳米粥,粥面上撒了层细细的鸡丝,又摆上四碟小咸菜:一碟酱瓜丁,一碟腌萝卜花,一碟拌芝麻海带,还有一碟脆生生的腌黄瓜,都是极清口的吃食。
这是饭前小粥,用来垫肚子的。
谢临洲道:“先前就想着给师傅,师娘家弄一个了,只是不省的师傅师娘们喜不喜爱,这不耽搁到现在了。”
李夫人笑的合不拢嘴,“是你心思细腻。”
这琉璃灯,可让她在不少官家,商户的夫人、夫郎之间出了大风头。
李家长子李书朗是个爽朗性子,拿起公筷夹了块酱鸭腿,往谢临洲碗里送:“临洲兄别光说话,尝尝我家厨娘新做的酱鸭,用的是三年的老鸭,酱了足足两天,肉嫩得能脱骨。”
他与谢临洲生意谈得不错,现在心情很好。
他身旁坐着他的夫人,与孩子。
谢临洲连忙接住,入口便觉酱味醇厚,却不压鸭肉本身的鲜,还带着丝淡淡的黄酒香,不由得点头:“确实好味道,比外头酒楼做得更家常,也更见心思。”
他们汉子说话,李襄与阿朝也没闲着,前者还特意凑到后者身旁的位置坐下,“阿朝,你尝尝这个特别好吃。”
他说的是丫鬟刚端上来的一碟蟹粉豆腐,嫩白的豆腐块裹着金黄的蟹粉,热气腾腾地冒着香。
李襄语气缓缓:“虽说还没到秋天,但这会送来的蟹还算肥美,这几日家中厨娘只做了一回给我吃,我心心念念着呢,你一来就能吃了,可要尝尝我最爱的。”
虾蟹吃多了也不好,他又是个爱吃的,李夫人怕他把身子吃坏了,吩咐厨娘七八日才做一次。
说着便给阿朝舀了一勺,“你跟谢大哥平日在谢府也孤单,往后常来家里玩。”
嘴上这般想着,他心里却想,要是阿朝与谢大哥常来,他就能常吃上些爹娘不让他多吃的饭菜。
阿朝捧着碗,眼底添了几分暖意:“多谢襄哥儿惦记,若有空闲我肯定会和夫子一块来的。”
两家关系不错,时常往来未尝不可。
李夫人见他们二人投缘,主动开口:“你我两家本就投缘,往后常来常往啊,阿朝以后也可多来寻我们襄哥儿玩,他啊有许多好友呢,到时候你们认识认识。”
阿朝脸上挂着笑,应了下来。
厅内琉璃灯的光透过薄纱灯罩,洒在众人身上,暖融融的。丫鬟们不时添茶布菜,碗筷碰撞声、说笑声混着食物的香气。
李书朗还在和谢临洲说近日新得的一幅字画,李夫人则在一旁叮嘱丫鬟。
正说着话,又有丫鬟端着描金漆盘进来,先摆上一碟油焖大虾,红亮的虾壳裹着浓稠的酱汁,虾身蜷曲如月牙,上头撒了把翠绿的葱花,看着便教人食指大动。
这是荤菜里的鲜物,用的是刚从运河里捞的青虾,厨娘先炸后焖,酱汁里还加了少许冰糖提鲜,既保留了虾的清甜,又多了层醇厚的酱香。
紧挨着大虾的,是一碟清炒时蔬,嫩生生的荷兰豆配着胡萝卜片,油光透亮却不油腻,荷兰豆脆嫩无筋,胡萝卜片甜润爽口,恰好中和了荤菜的厚重。
李夫人见谢临洲目光扫过这碟菜,便笑着解释:“你和你师父几个都时常伏案看书,荤腥吃多了腻胃,特意让厨娘多炒了两道素,除了这荷兰豆,后头还有道香菇扒菜心,都是解腻的。”
谢临洲谢过,“师娘有心了。”
话音刚落,果然有丫鬟端来香菇扒菜心,深褐色的香菇片卧在翠绿的菜心上,淋着浅琥珀色的芡汁,香菇炖得软滑入味,菜心脆嫩多汁。
李夫人拿起公筷给阿朝夹了一筷:“这香菇是前几日从山里收来的干香菇,泡发后炖了半个时辰,比鲜香菇更有嚼劲,配着菜心吃,鲜得能下两碗饭。阿朝多吃些,往后啊给临洲添个大胖小子。”
此话一出,桌面上的几人脸上都露出打趣的眼神,成婚第二日,长辈们‘催生’这件事儿早已司空见惯。
李祭酒附和:“是啊,临洲此事你和阿朝可要着急些,你李大哥在你这个年纪都有二胎了。”
谢临洲刚夹起一筷青菜,听见李祭酒这话,手顿在半空中,耳尖唰地红了大半。他下意识抬眼看向阿朝,又慌忙移开目光,轻咳一声:“师傅,这、这事儿急不得,得看缘分。
话虽这么说,他放在膝上的手却悄悄攥紧了。在李家长辈面前素来从容,可今日被当众提催生,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更甚的是,他二十岁的年纪在现在就是刚入大学没几年的大学生,生孩子这个话题,他总觉得离自己很远,此刻一听,倒让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已经成亲了。
阿朝坐在谢临洲身旁,碗里还盛着李夫人刚夹的香菇,听见这话,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他连忙低下头,盯着碗里的菜心,指尖轻轻捻着筷子。方才还能自然地和李家人说笑,此刻却觉得浑身的热气都往脸上涌,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他偷偷用余光瞥了眼谢临洲,见对方也一副不自在的模样,嘴角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又赶紧抿住,生怕被人瞧见。
李夫人见两人这副模样,笑得眼睛都眯了,用公筷又给阿朝夹了块肉:“什么缘分不缘分,你们年轻人就是脸皮薄。想当初我和你李叔,不也是长辈催着,才有了如今这一大家子。”
说着,她还朝身旁的李家大儿媳使了个眼色。
李家大儿媳立刻心领神会,笑着接话:“是啊阿朝,你别害羞。我刚嫁过来那会儿,比你还紧张呢,后来有了孩子,才知道这是多幸福的事儿。你要是有啥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身旁的小儿子,小家伙才五岁,眨巴着大眼睛看向阿朝,奶声奶气地说:“小叔,我想要个小弟弟陪我玩。”
这话一出,桌上众人都笑了起来。
李祭酒捋着胡须,目光在谢临洲和阿朝身上转了一圈,打趣道:“你看,连孩子都懂的道理,你们两个还害羞。临洲,你可得主动些,别让阿朝受委屈。”
谢临洲被说得有些无奈,却又不好反驳,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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