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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阿朝的一年四季》 30-40(第13/14页)
屋内弥漫开来。
阿朝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捧着温热的茶盏,小口小口品味,雨前龙井的味道清、鲜、甘、醇。他没喝过好茶品味不出,只觉得好喝。
慢慢喝完一杯,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书案上的书卷上。
那些书册的封面上写着他不认识的字,却让他幻想起谢临洲在广业斋授课,拿着书卷耐心讲解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喝着茶,小瞳说要出去外头买些东西,叮嘱阿朝不要乱走。
国子监附近有守卫守着,若遇到生人会主动出击,他怕自家公子的未来夫郎被‘捕’。
房内只剩下自己,阿朝的心里还是不能平静下来,透过值房观察外面。
七月初的日头已有些灼人,却被窗棂外的景致滤去了几分燥热。
不远处的青石板庭院被晒得泛着浅淡的光,几株古树的枝叶却愈发浓密,层层叠叠的绿翳,将暑气挡在荫外。
树下的石桌石凳还留着清晨的微凉,正是下课的时候,几个身着青衿的学子围坐其上,有人怕热,挽着袖口露出半截手臂,指尖捏着书卷轻轻扇动,时而低头与同伴低声论经,时而俯身在纸上疾书。
视线再远些,一方荷花池正映着好光景。
池水被日头晒得温温的,水面浮着零星的浮萍,几片新抽的荷叶还卷着嫩边,翠得发亮。早开的荷花不过三四朵,粉白的花瓣带着清晨的露珠痕迹,有的刚绽出两三片瓣儿,露出中心嫩黄的花蕊,有的还裹着紧实的花苞,顶端泛着淡淡的胭脂色。
蜻蜓比往日多了些,红的、黄的,总停在荷叶尖儿上,翅膀被阳光照得透亮,偶尔轻点水面,漾开的涟漪里还能看见细碎的光斑,转瞬便随着水波散去。
池边的柳树垂着浓密的枝条,叶子被晒得有些软,风一吹,便慢悠悠地拂过水面,带起细碎的沙沙声。
第40章
阿朝看着这一切,双手捧着的茶盏似乎更暖了些。
灼人的阳光、初绽的荷花、喧闹的蝉鸣,还有捧着书卷的学子、认真授课的老儒,鲜活无比,安宁又美好。
他忽然想起自己往日里,七月初总在院里劈柴、下地做农活……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裳总被浸湿。
目光把目前的景色框入心里,他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着,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向往。
要是自己也能在这七月初的槐树下读书,听先生讲解那些不认识的字,哪怕被蝉鸣吵着,被日头晒着,该多好啊。
没过多久,小瞳便提着食盒回来了,刚一进门就笑着说:“阿朝小哥儿,您瞧,这都是公子特意让买的,福瑞斋的糕点都是现做的,还热乎着呢。还有糖水,冰冰凉凉的,夏日吃着最是快乐。”
阿朝浅笑着,说了声谢谢,旋即打开食盒,里面整齐地摆着几样糕点,两碗糖水。
桂花糕上撒着细碎的金桂,散发着甜香;云片糕薄如蝉翼,透着淡淡的米香;还有那盒软酪,盛在白瓷碗里,上面点缀着几颗殷红的樱桃,看着就让人欢喜。
阿朝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小口,软糯香甜,带着桂花的清润,他很喜爱……
他何德何能让谢夫子对他这般好,连买糕点都想得这般周全,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一般,暖意融融。
小瞳清楚他与谢临洲中间的来龙去脉,在理智与好奇之间反复横跳,最终还是好奇打败了理智,低声问:“阿朝小哥儿,你觉得我们公子如何?”
在谢临洲面前,他能热情大方,不代表阿朝在其他人面前也是如此,含蓄着回答:“谢……谢夫子他很好。”
“很好啊。”小瞳嘴里嘟囔,没有多问,却被眼睛出卖了,他眼里闪过几分玩味的笑,心想,今夜,他倒要好好问问自家公子的想法。
想着,想着,他突然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往后他是不是该叫阿朝叫少君了。
阿朝看着他奇怪的举动,眉头微蹙,没有继续看下去,视线放回了那些糕点身上。他想,这么好的糕点,他要慢慢品尝。
仔细回想起平时在外面听到,那些大户人家的哥儿、姐儿吃糕点的行为举止,他照葫芦画瓢,倒也有几分相像。
几刻钟后,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谢临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书卷的气息。
他刚上完第一堂课,趁着课间的空隙过来看看,见阿朝正捧着糕点吃得开心,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糕点还合口味吗?若是喜欢,往后让小瞳常去买。”
阿朝抬起头,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轻声道:“很好吃,多谢谢夫子。”
谢临洲走上前,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又叮嘱道:“你且在这里安心歇息,剩下一堂课很快就结束,等我忙完,便带你去国子监的后园瞧瞧,那里种了不少花,这个时节正好开得热闹。”
阿朝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轻轻‘嗯’了一声。看着谢临洲转身离开的背影,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糕点,心中满是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阿朝没有再吃糕点,而是坐在窗边,下巴撑着脸颊,遥遥望着前路,等待谢临洲回来。
‘咚咚咚’的下课钟声终于敲响。
谢临洲放下手中的书卷,对着满座学子叮嘱了几句课业,便快步朝着值房走去。
萧策与窦唯心中还带着疑问,赶上前去,发现自己夫子已经消失在眼前。
二人相视一眼,萧策眼含疑惑:“夫子今日是怎么了?离开的那么快?”
窦唯附和:“是啊,自从上回落水后便奇奇怪怪的。”
沈长风适时从他们身边经过,奇奇怪怪的说了几句“糖葫芦、糖葫芦、糖葫芦。”便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萧策与窦唯抓耳挠腮,眼里写着几个大字,“长风是不是疯了?”
推开门时,见阿朝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画谱,目光落在那些描摹着花鸟的图样上,看得入神。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发间,映得那缕鬓发都泛着柔和的光泽。
“阿朝,久等了。”谢临洲轻唤一声。
阿朝猛地回过神,脸颊微微泛红,连忙合上画谱,站起身来:“谢夫子,没有久等,我看这画谱上的花,很是好看。”
这花谱是小瞳见他无聊拿给他看的。
谢临洲笑着走上前,目光扫过那本画谱,“喜欢的话,可以拿回家去看。”
这花圃是他平日闲着无聊所画,上面除却市井常见的花草,还有华夏海内外的花草。上个月刚刚画完,放在值房的案头,原想拿给课室内的学生所看,忙着忙着忘记了。
他说着,自然地提起一旁的布包,“时辰不早了,今日带你去个地方用膳,去醉仙楼,他们家的菜丰富多样,想来你会喜欢。”
阿朝愣了一下,他听说过醉仙楼的名字,那时大户人家才舍得去的酒楼,寻常人家难得去一次,不由得有些局促:“会不会太破费了?”
“无妨。”谢临洲温和地摆摆手,“到底是第一次请你吃饭,总该让你尝尝合心意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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