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朝的一年四季: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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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先到,粗哑的嗓门像块石头砸进王家院子,惊得鸡窝里的母鸡扑棱着翅膀叫了两声。

    没等院里人反应过来,她就攥着帕子快步冲了进来,身后跟着王老三和王绣绣。

    三人刚从邻村吃席回来,王郑氏衣裳上还沾着点宴席上的油渍,王绣绣鬓角别着朵宴席上摘的粉花,脸上却没半点喜色。

    屋里的王老太太和王老爷子听见动静,也慢悠悠走了出来。

    王老太太手里捏着正在缝制的布匹,眼皮都没抬一下,王老爷子则背着手站在廊下,目光落在院角的柴垛上,仿佛院里的吵闹与他们无关。

    阿朝正蹲在陶瓮边,见王郑氏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吓得手一缩,心想,坏事了。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王陈氏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擦碗的布巾,连忙解释:“不是故意背着你们的,我们……”

    “我们,什么我们?”王郑氏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掀开陶瓮盖子,盯着里面剩下的五六葱油饼,眉头拧成了疙瘩,“我们三房在外面跑了大半天,吃席也没敢多夹一筷子肉,生怕落人话柄,回来倒好,你们倒先吃上热乎的了。这粗面虽说不值钱,可油盐不要钱?

    阿朝一向胆小,定不敢独自一个人弄葱油饼,肯定是你们大房喊他做了吃的,先紧着自己,眼里还有没有我们三房?”

    他们可没有不敢的事儿。

    她知道这事定是王老太太的主意,指桑骂槐好一顿。

    王老三站在后面,搓着手没说话,却时不时瞟一眼陶瓮里的葱油饼。

    宴席上多是素菜,他根本没吃饱,此刻闻着饼香,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了出来。

    阿朝事不关己,反正不是他出的主意,王郑氏再怎么也不会把气撒到他身上。

    王绣绣见状,立刻上前帮腔,伸手拨了拨鬓角的花,声音尖细:“娘说得对。前几日我想吃块麦饼,娘都舍不得多放半勺面,说要省着给秋收时吃,怎么到了大房这里,就能随便烙葱油饼了?莫不是觉得我们三房好欺负,有好东西都藏着掖着?”

    她心里正是烦躁的时候,张公子多日没来寻她,去表兄家中吃席,又被满脸麻子的汉子骚扰。这会憋着一股气撒不出来。

    “看来啊,你们大房可不像表面看到的那般,渍渍渍,亏得我们在外头吃席还念着你们在家里头吃的好不好。”

    王春雨年纪小,见王绣绣凶巴巴的,躲到王陈氏身后,小声说:“不是的,绣绣姐,这葱油饼没放多少油,表哥做了好久,我们没吃多少,这不都留起来准备给你们吃了。”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王郑氏打断她,伸手就要去拿陶瓮里的葱油饼,“今日这饼,我们三房也得有份。明日该给我们三房独自做葱油饼,不然这事儿没完,街坊邻居要是知道你们这么偏心,看人家怎么说。”

    她一回来就大骂,阿朝就省的她会拿着这件事儿给自己讨要好处——

    作者有话说:阿朝:又要开始闹了。

    谢临洲:还有这般刁蛮、强词夺理的人,当真世间罕见。

    第29章

    王老太太这时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平淡:“多大点事儿,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做什么?你明日想作甚就作甚。”

    可她既没说让三房少要些,也没劝大房多让些,说完又低下头回屋内做事儿,仿佛只是随口应付。

    王老爷子也跟着哼了一声:“行了行了,不就是几块饼吗?别在院里吵,让人看了笑话。”

    说罢,便背着手回了屋,关上了房门,把满院的争执都挡在了外面。

    “你们大房背着我们偷偷做葱油饼,被我们抓个正着,明日做的葱油饼也没有你们的份。”王绣绣不依不饶,上前一步挡住陶瓮,问阿朝:“你做的葱油饼,你自个儿说说做了几块。”

    一把火烧到自己身上,阿朝唯唯诺诺回答,而后低声说:“我回去洗碗筷。”

    “大房四口人,吃了十几块,我们三房三口人,明日怎么着也得做三十块。我爹平时在外头做的累人得很,我娘……”

    王陈氏急了,上前拉住王绣绣的手:“绣绣,你这孩子怎么不讲理?这饼是用娘端出来的面做的,油也是从我们油罐里舀的,怎么就变成我们偷了。”

    王春华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混乱,心里早已有了主意。

    她想起前几日三房借了爹娘银子迟迟不还,想起每次干活时三房总想着多躲懒,如今连几块葱油饼都要争得面红耳赤,爹娘总是忍让,可忍让换不来太平。

    她悄悄攥紧了衣角,心里默念:要是能分家就好了,分了家,爹娘不用再受气,春雨也不用再受欺负,自己也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用再看三房的脸色。

    可她也知道,分家不是小事,爷爷奶奶不点头,这事根本成不了,只能压下念头,盼着这场争执能早点结束。

    “什么叫你们的油罐?”王郑氏叉着腰,声音更高了,“这家里的东西,虽说分了房,可哪样不是公中的?凭什么你们就能随便用,我们就不能沾点光?爹娘都同意我们明日自个儿做东西吃,你们大房出什么声儿?”

    不管他们的事情,阿朝端着碗筷往后院去。

    =

    翌日,鸡叫头遍,天还蒙着一层薄纱似的黑,王陈氏就已经摸黑起身。

    灶房里,她熟练地摸出火石,咔哒咔哒几下,火星溅到干草上,很快燃起一小簇火苗。她往灶膛里添了几根干柴,火苗噼啪作响,映得她脸上泛起一层暖光。

    “娘,我来帮你。”西厢房的门被打开,王春华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进来,辫子还松松垮垮地垂在肩头。

    王陈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咋醒这么早?再睡会儿,娘把早饭做好了叫你。”

    “不了娘,今日要上山,我得赶紧收拾好,别耽误事儿。”王春华说着,拿起墙角的扫帚,开始打扫灶房的地面。

    昨夜三房闹了一夜,她也没了继续睡觉的心思。

    她一边扫地一边压低声音道:“娘,三婶她日日都这样,我们,我们要不……”

    闻言,王陈氏也顾不得手黑,连忙捂住她的嘴,“娘知道你的心思,可不是时候。”

    她何曾不想此事,可相公不应允,她也没办法。

    阿朝刚洗漱完,从柴房出来,听到她们二人的话没多做停留直接去前院打扫。每每发生像昨日那样的事情,他只需要当个透明人。

    不多时,王老大也醒,挑水、劈柴,喂鸡鸭等活儿都干完,就把今日在院子里晾晒的粮食扛到院子。

    待会他们吃完饭就要上山,他怕三房一家不做事,糟蹋了好粮食。

    最后醒的是王春雨,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后,揉着眼睛跑到灶房,嚷嚷着:“娘,今日上山能摘到野桃吗?我上次听二柱说,山上的野桃可甜了。”

    王陈氏舀了一勺水倒进锅里,笑着说:“肯定能,只要你乖乖听话,不乱跑,娘给你摘最大最甜的。”

    阿朝恰好这个时候洒扫完院子回来,半提醒半关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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