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解冻指南: 80-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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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大概就是靳越寒没那么怕一个人出去了。有时盛屹白不在,他会自己在楼下转转,或者和盛屹白出去时,不会需要时刻贴着他。

    在需要独自从书店回家的那七百米路程中,他不再步履匆匆着急忙慌,有时还会停下来,看看路边的小猫和大树。

    他和所有人一样,明确感知天气的变化,晒着午后温暖的阳光,稳稳走在回家的路上-

    十月的最后一天,段暄回国了。

    他这次回来主要是见见父母,再和靳越寒见一面,看看他的病情如何了。

    作为一名医生,他一直很尽职尽责。

    天气转了凉,靳越寒穿了件灰色毛衣开衫外加白色裤子,早早等在了咖啡店里。

    段暄姗姗来迟,称被一个电话拖住,浅棕色风衣衬得他身形高挑、肩宽腿长,笑起来时温润的气质不减,依旧显得那么随和。

    也是这样,靳越寒在第一次见到他时,没有产生太大的抵触情绪。

    “等久了吧。”段暄坐在他对面。

    “不久,几分钟而已。”靳越寒把点好的咖啡推到他面前,“段医生,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迟到。”

    段暄无奈笑笑:“没办法,忙嘛,你呢,还在继续去那个读书会吗?”

    他看着靳越寒气色不错的脸,说:“好像挺不错。”

    靳越寒点头:“嗯,下周还要去一次,以后就不知道了。”

    “药呢,最近还在吃吗?”

    “从西北回来吃过几天,就没有再吃了。”靳越寒看着他,“我觉得自己可以不用再吃药了。”

    段暄笑了笑,声音温柔:“可以不用吃了,你现在看着挺好的。”

    “我也觉得。”

    靳越寒搅拌着杯中的咖啡,时而笑着,说自己真真切切感觉好起来了,没有再出现幻听、幻觉,记忆力和社交功能都在慢慢恢复。

    “段医生,真的很谢谢你,那个时候帮助我给我希望,让我好好活了下来,没有你,我也许就不会坐在这了。”

    段暄让他别这么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真正救你的人,一直是你自己。”

    他还记得当初靳越寒生病时,总说耳边很吵很多人说话,怎么也睡不着觉,吃完安眠药后还会因为记性差忘记,导致重复用药过量而送进医院。除此之外,还伴随不定期出现的幻觉。

    不知道该不该感谢这幻觉,让靳越寒见到了盛屹白,在他想要自杀时,盛屹白就会出现阻止,断了靳越寒自杀的念头。

    那个时候靳越寒会说是盛屹白救了他,而现在坐在这里,靳越寒还觉得段暄也救了他。

    此刻,段暄告诉他,救他的人一直都是他自己。

    “以前你会在幻觉里看到盛屹白,其实是因为你拼命想要活下来,所以才会产生幻觉让你见到想见的人。这几年我身为你的主治医生,让你痊愈是我的职责所在。你能让自己在绝境挣脱,本身就源于你自身强大的自救意识,千千万万次救你于水火让你活下来的人,是你自己。”

    靳越寒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是他救了自己吗。

    段暄没让他在这个“谁救谁”的话题里绕着,问了他一些别的,比如旅途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还有路柯。

    说起路柯,段暄无奈:“这小子,都说了我这个月回国,结果他现在在云南旅居,还说什么不想回来了。”

    靳越寒也知道路柯不想回来的事,徐澈为此还打算冒着被辞的风险去一趟云南,不过因为太忙至今没能出发。

    “对了,你和……盛屹白,怎么样了?”段暄看着他问。

    靳越寒此刻的笑意像蜜糖:“很好。”

    短短两个字,段暄像是已经窥见了所有。

    他平静地嗯了一声,低头搅拌着咖啡里已经晕开的拉花。

    临近傍晚,时间不早了,段暄原本想送靳越寒回去,但靳越寒从手机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他说来接我了。”

    盛屹白来接人时,段暄第一次见到这个靳越寒提起过无数遍的男人。

    他像是刚结束工作,身上穿着得体的西装衬衫,年轻帅气,利落大方地朝段暄伸手:“你好,段医生是吧,我是盛屹白,靳越寒的男朋友。”

    段暄慢慢伸过手:“……你好,段暄。”

    见到盛屹白,靳越寒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下意识就牵住盛屹白的手,自己都没发现脸上的笑有多灿烂,问他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明明公司离这也不近啊。

    盛屹白低下头,回答:“开得快了点。”

    随后靳越寒睁圆了眼,压低声音:“啊,这边那么多车,你怎么还开这么快?”

    他微皱着眉,不知道盛屹白说了什么,又轻轻笑起来,像个一哄就好的孩子。

    段暄被这样的画面冲击到,那么多年在他面前沉默寡言、兴致缺缺,仿佛没有一丝光亮的靳越寒,也有这样正常明媚的一面。

    只是这些,都只会在这个人面前表露出来。

    段暄有些自苦地笑着,原来对靳越寒来说,最好的医生,是他的爱人啊。

    从咖啡店到停车场的路不远,段暄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他自小对电影情有独钟,尤其是外国影片,在国外留学以及在爱荷华工作后,便时常去往纽约电影拍摄地参观。

    二零二三年,新上映的电影他照例观看,因此在最喜欢的一部影片里,得知编剧是个年轻的华人时,不免心生恻隐。

    这种恻隐,更是在见到靳越寒本人后愈发强烈。

    他只远远见过靳越寒一面,被他的才华和不输艺人的外貌吸引,觉得这人将来肯定前途坦荡。

    第一次见靳越寒是在纽约,没想到后来再次见面时,靳越寒会因为被初步诊断为精神分裂症送到爱荷华,成了他的病人。

    面对这样的“重逢”,段暄其实并不满意,同时更感到遗憾。

    他见过靳越寒站在高台、闪闪发光的模样,因此在见到他浑浑噩噩、处于崩溃边缘时,会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忍和难以接受。

    几年里,他拼尽全力想要靳越寒好起来,哪怕肯定他将来不会再做电影,出于私心出于职责,他都要让靳越寒活下去。

    现在,靳越寒确实如他所愿好起来了,段暄却莫名品出一丝不甘来。

    他以为自己见过靳越寒最好的模样,但是靳越寒最好的模样,是和盛屹白在一起的时候。

    而他对靳越寒的感情,有仰望,有怜惜,有不忍。

    好像,就不能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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