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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雨后听茶(穿书)》 归真(正文完)(第2/8页)
,身侧一道黑影接近,她侧头,听了半晌,皱着眉打断了他:“四皇子殿下现今在做什么?我早宣了他,人怎还没到?”
侍卫张口欲答,便是这个刹那,殿外遥遥传来了混乱的动静。
“砰!!!”
殿门外,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宫人惊恐失序的尖叫,以及一片慌乱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金铁交击与呼喝之声,涌向含章殿正门!
殿内所有人,包括秋无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所有人从内室移步到外殿,目光齐刷刷射向朱漆殿门。
门外的喧嚣迅速逼近,夹杂着禁卫军厉声的呵斥与阻拦,但似乎有什么人正以不可阻挡之势破开重重守卫,向这里闯来——
“哐当!”
含章殿沉重的正门,竟被人从外猛地撞开了半边!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殿外,天幕已经深如黑影,骤然灌入的凉风一并送了进来,吹得殿内烛火猛烈摇曳,明灭不定,映得众人神色变幻。
一道纤弱瘦长的身影,架着一个比她还要高大的男人,逆着门外熊熊排开的火炬与金刀,出现在洞开的殿门处。
越颐宁一身靛青色内侍服饰已然凌乱,半湿半干的长发贴在苍白脸颊边,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寒星闪烁,又如淬焰利刃,竟是比火炬还要夺目逼人。
她的右手紧握着一柄短匕,锋锐的刃口,稳稳抵在身前四皇子魏璟的颈间。
文臣中有人惊呼出声,亦有妃嫔内侍不堪惊惧,昏迷倒地。
越颐宁在众目睽睽之下,挟持着四皇子,迈步踏入殿内。
她的目光掠过惊骇的丽贵妃、僵硬的罗洪、瘫软的李珍与面无人色的文官,最后看向神情沉冷的秋无竺。
“弟子不肖,”她开口,声音带着疾奔后的微喘,却掷地有声,“未能静候师父驾临,擅自前来面见,还望海涵。”
秋无竺看清来人的瞬间,脸上维持了整晚的漠然平静,终于碎裂。
不是预料中的暴怒,也不是被冒犯的冰冷,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深刻的幽然鬼焰。仿佛死水深渊被投入巨石,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回旋与震荡。
而越颐宁的目光,亦毫不退避地迎了上去。
含章殿的沉暗里,唯有灯烛摇曳的昏黄,照亮惊心动魄的对峙开端。
秋无竺沉了脸,目光洇着深深寒意:“越、颐、宁。”
“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那您呢?”越颐宁的目光分毫不让地看着她,“国师大人,可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宫中多处走水,火势渐长,可您却下令让禁卫军统领孙琼带一半兵力守卫宫门,一半兵力合围天子所在的含章殿,不允许调动宫中禁卫军协助灭火。若火势蔓延,数座宫殿庙宇会被烧毁,危及若干宫婢、内侍甚至是嫔妃的性命。”越颐宁说,“但您根本不在乎他们是死是活,对吧?”
“您连天子的性命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会在乎这些无名小卒?”
越颐宁说出这句话时,在场众人皆闻之色变。
秋无竺沉着脸:“住口!”
“来人,给我拿下她!”
越颐宁手腕一拧,在禁卫军动身前一刻,刀尖银芒骤亮。
她钳制着魏璟,高喝道:“我看谁敢!!”
禁卫军握着刀剑,动作都停了下来,谨慎不前,面面相觑。
场面又一次陷入僵局。
秋无竺原本难看的脸色,渐渐化作一片冰冷:“越颐宁,你以为你犯下如此罪行,今日还能活着走出这座宫殿吗?”
“我岂会不知。”越颐宁笑了笑,“我胆敢前来,便是已有抛却生前身后事的决心。我所作所为,为的便是将真相公之于众。”
“在座众人皆不知您入京的原因,只有我知晓。”越颐宁慢慢道,“世间卦术,登峰造极者,可窥天机。七年前,你师我徒,我学会了龟甲卜术,第一次占算到东羲国运。”
“卦象说,嘉和二十一年夏,太子魏长琼逝世。”
越颐宁话音刚落,便感受到了掌下魏璟的身躯一震。
面对脸色皆变化纷呈的众人,她平静继续道:“非五术修习者,无法想象卦术竟能达到如此境界,一国之运皆可预知。但这背后也有代价,龟甲之术运行成功一次,会收取占算者十年阳寿,代价沉重又对五术造诣要求颇高,导致龟甲术在民间几乎绝迹,难闻风声。”
“以太子之死为拐点,国运急转直下,今上心力大损,日渐体弱,三四皇子相争储位,最终四皇子登基,定年号为隆德,东羲于隆德十年灭国。”
“我算到国运之后,急急忙忙找到了师父您,我说事不宜迟,我们绝不能袖手旁观。可您是怎么和我说的?‘天命已定,我们只需遵循,不应擅自作为’。”
越颐宁说,“您教诲我多年,恩德如山,可我却无法在这件事上服从您。一年后我背离师门,下山闯荡,那时我走得决绝,但我心中何等茫然,何等无措,我也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女孩,刚过及笄之年,我空有一番热忱与孤勇,却莽撞如牛,不知要怎么做才能挽救东羲。”
“我游历四海,遍识苍生苦难与人心万相,方才慢慢想出了周全详尽之策。我心中也有胆怯与懦弱,我不怕承认,我兜兜转转了许久才决定去面对我的天命,是因为我终究不是生来便顶天立地的伟人,我也怕死,怕不能回头,怕我自视甚高,怕我其实无足轻重,什么也不能改变。我在京城脚下的小镇等了许久,我何尝没有过希冀?但愿年少时算出的卦象有误,天地间没有昭然将至,倾覆乾坤的磨难,只是我为逞英雄而做了妄梦一场。”
“直到我终于等来了太子的死讯,天命如约降临。我便知我不能再逃避,不能再徘徊了。”
越颐宁没有分走目光,去看周围满脸惊骇之色的三两文臣与数十兵士,她只是近乎执拗地看着秋无竺,“师父,您说我不能再这样叫您,可我无法不这么叫您。”
“为何当初口口声声说我不应插手天命的您,却在我入京后也选择下山,参与官场和夺嫡的争斗?您在这朝廷之上作出的三个预言,究竟是为了灭掉叛逆弟子的气焰,还是为了向东羲许下万劫不复的诅咒?”
秋无竺因她的冒犯而生出的些许波动,已然如数收敛。此刻的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越颐宁,像是一尊刀枪不入的石像:“我最大的错误便是一时心软,将你带上山,还教给你一身能与我叫嚣的术法。哪怕是养了一条狗,也该知道不能反咬主人。”
“您明知四皇子魏璟继位会导向东羲灭亡之结局,但您依然选择支持他夺嫡,为什么?难道只是为了遵从天道的安排,为了那所谓的顺应天命?”
“还是说,因为您要的,就是东羲灭亡?”越颐宁笑了笑,一双眸子亮得惊人,“无论是陛下还是东羲,在您眼中都该死,对吗?”
秋无竺盯着她,眸色微微一变,越颐宁捕捉到了她一瞬间的不自然,心下一跳,想往旁边躲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握刀的那边手腕被猛击,震得一麻,她不由得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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