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听茶(穿书): 185-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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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泪浸湿了她的鬓角,而这一次,流下的泪水不再是因为悲伤、愧疚和迷茫。

    再晚一年吧。

    让她再多陪师父一年。

    她已经还不清这份恩情了,但是,她多么希望,离别和决裂能晚一点到来。

    深埋于心底的过往第一次被她翻出来,示于他人。

    等到暮色四合,越颐宁将叶弥恒送出了府门,让侍女备车去谢府。

    越颐宁坐在车内,回想起这段久远的岁月,就像是一场经年已去的梦。

    她被谢府的侍卫带到谢清玉的喷霜院门前,银羿正守在竹树下,等着她。

    越颐宁示意弄荷不必再跟随,上前问道:“你家大公子在里面吗?”

    银羿欲言又止,垂眸应道:“是。”

    “他已经知道您过来了,在正房屋内候着。”

    越颐宁独自推开那扇雕花木门。

    里面没有点灯烛,唯有天边残存的暮光透过窗纸,投下昏黄迷蒙的影。混合着药味与冷檀香的气息萦绕鼻尖,蛰伏在角落里的黑暗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的目光掠过昏暗的前厅,定在了织锦屏风前。

    谢清玉静立在中央,身形修挺,如苍松翠柏。黑发掩着冷白下颌,好似一幅乌纱裹着寒玉,却又在暮光的浸染下病态地微红着。

    听见门边传来的动静,他转身看过来,原本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的面容也清晰了。

    一双剪水瞳波光潋滟,温和如昨,望着她。

    谢清玉声音低哑:“小姐,你来了。”

    越颐宁心头一紧,歉声脱口而出,脚步下意识向他走去。

    “对不起。你别生气了,是我——”

    然而,她的步伐猛然顿住了。

    谢清玉的衣摆还在轻晃着,越颐宁也终于看清了他右手上握着的那把寸余长的银刀。刀身还在泛着寒光。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谢清玉,你在干什么?”

    被她喊了名字的人却没有立刻回答。

    谢清玉抬眸看向她,总是春风和煦的一双眼,此刻静得让人心慌。

    一种深切而又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你想干什么?”越颐宁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提高了些许,颤抖更明显,泄露了她强自镇定的恐慌,“你别冲动!”

    谢清玉依旧沉默着,将那柄银刀抬起,冰凉的刀刃贴在了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上。

    他的目光始终锁着她,眼神里竟奇异地漾开一丝极其温柔的涟漪,那温柔底下,无声的潮水蔓延开来。

    “小姐,”他声音低沉,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间激起层层波澜,“这些天,我每晚都会梦见你。”

    “但都是噩梦。因为梦里,你死了。”

    越颐宁耳边嗡然作响,目光死死地盯住他持刀的手。随着谢清玉的动作,覆盖着他手腕处的宽大衣袖往上滑了一截。

    借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她看清了那截莹白的手腕上交错着的数道暗红色凝痂,如同无瑕白玉之上突兀绽开的破碎纹路,刺目惊心。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她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越颐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瞳孔剧烈收缩着。

    谢清玉望着她骤然失色的脸庞,眼中无法掩饰的惊痛。

    “小姐。”谢清玉轻声道,“你是在为我心痛吗?”

    “谢清玉,你先放下刀行不行?”越颐宁看着那把悬在他手腕上的银刀,它锋利得像是下一秒就会割破那层薄薄的肌肤,悬着的一颗心止不住地随着刀尖的细微晃动而颤着,“你先放下”

    她不自觉地往前了一步,那刀尖却倏忽落下,划破了手腕。

    刺目的血涌出来。

    越颐宁脑袋一片空白,嗡然一声巨响。

    “为什么”越颐宁望着他,声线发抖,“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伤害自己?”

    谢清玉收了刀,任由暗红的血液从破口处滴滴淌落下去,面容却静悒安然,仿佛他刚刚割破的不是他自己的手。

    他轻声道:“我划伤的是我自己。即便如此,小姐也会觉得心痛吗?”

    “怎么可能不会?你告诉我,我怎么可能不会?”

    “那就好。”

    谢清玉笑了,温柔地看着她,眼神却蒙着一层薄雾,像是哀戚,他言语晦涩却又平静地说:“那天,我看到你躺在床上,看到那三片龟甲我的心也是这么痛的。”

    越颐宁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几乎要上前去质问他,是否是在以此报复她,可内心持续长久的细微震动,将久固的城池瓦解了一角,破碎的纹路就像花枝一样生发开来,蔓延了整面坚不可摧的墙。

    眼前起了雾,耳边终于传来“叮”地一声清响。

    谢清玉扔掉了紧握的刀,越过二人僵持的界限,拉住了她的手。

    越颐宁却不肯抬头看他了,她低着头,肩膀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着,哽咽道:“为什么?”

    “小姐现在又是为了什么而哭?”谢清玉一只手捉着她的手心握紧了,另一只手替她拭去将落未落的泪珠,轻声道,“如果想清楚了要牺牲自己的性命,为什么还会流泪,还会觉得难过悲伤?小姐明明说过,如果是你做的决定,你从不会后悔。”

    “因为我没有那么伟大啊!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会怕死,怕疼,怕受伤,怕我在乎的人为我伤心,因为早就知道我很有可能会死,我这几年来都一直特别怕别人喜欢我,对我好,因为我知道我很有可能会辜负她们,我甚至连我可能会死这件事都不敢开口和她们说,我怕她们也不能理解我,看着我哭,对着我掉眼泪”越颐宁哭了,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滑落下来,“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真的,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去死了,为什么都要来动摇我?”

    “我也很怕啊,我怕到一直在心里退缩,强撑着去面对,因为我已经走到这里了,如果我半途而废,我逃避懈怠,我独善其身,那我又对得起谁?”

    “从仪、流德和月白,她们的仕途是因为我的任性妄为才会断送,宜华她出征边关,到如今生死不明,也都是因为我选了她,是我支持她做储君,做天命之人,是我撺掇她走上了这条路。如果她真的死了,那就是我害死了她。”越颐宁的声线颤抖得不成样子,哭腔道,“我怎么怎么能害死她呢?”

    她也不想让他伤心,可谁来告诉她,她要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这条路太难熬,太绝望了。如果不一遍遍地哄骗自己,蒙蔽自己,麻木自己,是没办法走下去的。

    原本她已经将自己骗过去了。

    可眼前这个人,非要逼她清醒过来,让她直面她的痛苦和不堪。

    谢清玉眼中光辉温柔,他轻声说:“那为什么,小姐还是接受了我,同意让我陪在你身边呢?”

    “因为我是个烂人,我明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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