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听茶(穿书): 125-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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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阅陈旧案牍时才得知此事。”

    魏宜华怔怔然:“是,但我之前没和你提到,是因为我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不值得特别拿出来说,我确实是抛之脑后了。再者,嘉和年间的边境明明从未……”

    说到这里,年轻的长公主意识到了什么,陡然失声。

    在她对前世的印象中,嘉和年间的东羲边境从未面临过危难,一直平安无虞,所以她才会下意识地认为边境不会出问题。

    无论是她的父皇魏天宣,还是将才辈出的顾家,都给了东羲百姓强烈的安全感。

    被列为外敌的匈奴已有三十年没有进犯过东羲边境了。

    “原来如此,那我明白了。”越颐宁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手指点着文书的纸页,“可是在下认为,这才是三个月以来发生的最重要的事。”

    “我细细查阅了与这道政令相关的公文,中书省有载,边军改制推行仅一月,传回京城的奏报便称裁汰冗员数千,累计节省军费逾十万两。军商接手后勤后效率显著提升,各边镇关于军械维修迟缓、粮秣转运延宕的意见也锐减七成,陛下闻之龙颜大悦。”

    这都是中书省呈递的汇报内容。

    “先不说这里面夸大的成分占多少,”她语气平缓,话语却锋锐直指核心,“单说这锐减的由来,是问题真的被解决了,还是为了改制能够顺利推行,有人只捡了好的说,而坏的全都瞒了下来,无人再敢上报,亦或报了也会被截下?”

    魏宜华哑口无言,她不得不承认,越颐宁说的极有可能才是掩盖在完美政绩奏报下的事实。

    “这是我第一个困惑的地方。”越颐宁继续道,目光转向手中的文书,“其二,也是最令我不解之处,改制裁撤多达数千员,且均为积年老卒或低阶军官。”

    “这些人离了军营,身无长技,又无法返回京城安居,多在边地落户,失却生计的他们将何以存续,维持生活?朝廷对此可有妥善安置之策?”

    越颐宁问得直接。

    这是边军改制最显而易见、也最容易引发动荡的隐患,即使无人特意提醒,也不该被朝廷众人忽略。

    除非,他们提出政令时,就根本没打算处理这些后续的问题。

    魏宜华:“他们在朝廷上言之凿凿,说军士们久沐国恩,身强力壮,不比一般百姓,若是他们解甲归田,正可充实边地民力,开垦荒田,或入商行佣工,反哺地方,还称此为化兵为民,两全其美。”

    “化兵为民……”越颐宁笑了一声,很轻,不知是冷笑还是嗤笑,亦或者只是觉得滑稽可笑。她的目光扫过案上文书,“可在旧档中,改制后北境各州府关于流民袭扰商旅、匪患滋扰边村的急报反倒陡增了不少啊。”

    “被裁撤者多数自年轻时就呆在北地,岂会不知边地苦寒,开垦艰难?那可是几千人,若是无法务农,人人都去商行里做佣工,又能有几个职位给他们做?”

    这到底是化兵为民,还是驱良为盗?

    从头到尾,越颐宁的语气都并不激烈,却字字如凿,将粉饰太平的幕布一刀剖开。

    “此为在下的第三惑。冗员当裁,但是裁撤之后又不给人妥善安排,无异于逼着好好的良民走上绝路。北军镇防区流寇骤增,兵力却显单薄,巡防难免顾此失彼,可能疲于应对内忧,无力再详查外患。若是边关有匈奴人游走,必然会察觉城防空虚。”

    “这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明明是节源改良之举,反倒陷边境于危险之中。”

    写作困惑,读作批评。越颐宁将三条对边军改制政令的意见说完,魏宜华也彻底地明白了她的意思,明白了这道政令存在多少漏洞,若是推行下去,又会造成怎样的影响与后果。

    可眼下的局面是,这道政令已经颁下整三个月了。

    魏宜华悚然一惊。

    按道理来说,政令颁布之初往往是进行调整的最佳时机,如果存在执行上的漏洞和欠缺,都能在一开始得到解决。

    可这么久了,如果边境出了什么问题,早该有奏报传回京城了,但为什么直至如今,自北境汇报到京中的文书都是对这条政令的夸奖赞许,后续影响反而如同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

    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还是说,凡是传回京中的真实奏报皆被隐瞒篡改了,不为人所知?

    京中又有谁能够做到一手遮天?

    魏宜华发现自己心中几乎立即有了人选。

    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作为东羲最高行政机构的政事堂,几乎被那人一手把持着。

    当朝中书令,左迎丰——

    作者有话说:下章应该能写到一点感情线了。

    这个第三案的剧情真的写得我很头大,脑细胞死了一大片[捂脸笑哭]求宝宝们营养液疼爱[可怜]

    第130章 佳人 再会盛宴上,公子世无双。

    越颐宁看到魏宜华的神情, 便知道她也和她想到了一块。

    “殿下也觉得是他。”

    越颐宁语气肯定。

    魏宜华慎重地点了点头,呼出一口寒气:“除了他,没有人办得到了。”

    “是, 这确实是其中一个原因。”越颐宁说, “但目前来看, 他参与掩盖真相的动机尚不明确。我所查到的东西还不多, 不知道他具体参与了多少, 但我认为他一定知情。”

    魏宜华也慢慢回忆起了一些细节:“我记得,当初这条政令推出来的时候, 左迎丰是持赞成意见的, 对于这条政令,朝廷上寒门一派支持者甚众。”

    “但很奇怪的是, 提出这条政令的人并不是寒门派的人, 而是世家派的人, 是个姓孙的小官, ”魏宜华说,“姓孙,大概是燕京孙氏的旁支。”

    孙氏是世家派大族之一, 仅次于谢王顾袁四大世家。当时,朝廷上没有人怀疑这个提出边境改制的小官是左迎丰的人。

    如今将一切联系起来再看, 魏宜华才隐隐察觉到这人大抵与左迎丰脱不开关系。

    谁能想到左迎丰居然还能笼络到孙氏的人?

    “这也是我决定和左须麟继续兜圈子的原因之一。”越颐宁望着长公主, “他是一条突破口。我从左须麟那里开始着手调查左家, 最容易让左迎丰放松警惕, 我们进可攻,退可守。”

    进,她可以表现出对左须麟的好意,借由与他接触的机会从他那里试探或者找寻左迎丰弄权的证据和线索;退, 她可以利用和左须麟的交往来化解左迎丰的怀疑,也能掩盖她的真实目的,不被左迎丰那么快察觉。

    越颐宁没说的是,她了解到的左须麟,其实令她怀抱了更多的希望。

    如果左须麟真的足够正直的话

    越颐宁垂眸。

    魏宜华点了点头,神色稍缓:“我明白了。”

    “如果你需要什么,尽管通知我,我会派人从旁协助你。”

    越颐宁,“谢谢殿下。”

    魏宜华敲了敲桌案边沿,一双黛眉又微微蹙紧,“不过,你为什么会得出边境告急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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