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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雨后听茶(穿书)》 70-80(第6/23页)
,安抚着她,两人就这样看着那枚烙铁压上老匠胸口,皮肉焦糊的烟雾混着铅灰升腾,在梁柱间结成诡异的祥云。
“最后问你一次。”金禄一字一顿说,“若你现在改变主意,也还来得及。”
张铁锤的喉骨在剧痛中咯咯作响,嘴角血液狂涌而出。他还是没说一个字。
回应他沉默的是侍卫的铁鞭,暴雨般坠落在他的脊背上。
越颐宁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当鞭声停在第三十六下时,老匠仍旧一声不吭。他似乎已经知晓自己的结局,他宁可引颈受戮,也不愿折了最后的气节。
打到最后,屋内正中央的木板已经被血浸透了,老匠无声无息地躺着,一动不动,手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姿态,软绵无力地搭在地上。
瞧着他这副惨状,金禄面色不变,“还真是顽固啊。”
“扔进熔炉。”金禄接过侍卫递来的巾帕,懒洋洋地擦拭指尖,“告诉巡检司,张铁锤偷铅被捉,畏罪自焚。”
侍卫恭谨道:“禀报金主事,他张家中还有一个儿子在铸币厂里做运煤的工作。”
“哦?多大了?”
“应该刚满二十。”
金禄不怀好意地笑了,“那还很年轻嘛。他儿子平时活计干得怎么样?”
“挺卖力的,是个肯吃苦的孩子。他张家除了张铁锤,也就他这么一个劳力了,他夫人走得早,家里还剩下两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和快七十岁的老太太,全靠他俩养活全家老小。”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原本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张铁锤眼瞳骤然缩紧,他死死地盯着金禄,颤抖的嘴唇张开,喉咙里不断发出“啊”、“啊”的咕哝声。
宛如最后的一把铡刀落下,金禄说:“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但他是张铁锤的儿子,指不定平时听他说过什么,若是留下必定后患无穷。”
“传我命令,把他儿子押送到官府,罪名嘛他父亲偷盗官府财物,畏罪自杀,罪行深重,理应由父及子,父债子偿,这罪责便由他来担。”金禄啧啧笑道,“至于会判个什么刑罚,哎呀我想想,不太记得清了,应该也就是打断两条腿吧?”
张铁锤眼里的神光逐渐熄灭了,脑袋歪了下去,彻底没了气。他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最后定格成绝望。
符瑶咬紧牙关,眼泛泪花,若非越颐宁死死地拽住她,她定是要跳下去了的。她们看着侍卫用铁钩拖走那具不成人形的躯体,在青石板上犁出一道红黑色的溪流。
越颐宁垂眼看着,她一直盯着张铁锤手里拽着的纸笺。果然,在张铁锤被拖出门的那一刹,一名侍卫弯腰从他手里拿走了那张轻飘飘的纸笺,恭恭敬敬地回到书案前,递给金禄。
“真是令人厌烦,为了处理这一遭,还在这鬼地方呆到这么晚。”金禄嘀咕着,将纸页随手夹在书册中放入抽屉,起身离开了书案,“让侍从备车马,回府。”
屋内的六名侍卫都簇拥着他走出门外。灯烛被吹灭,随着“咔哒”一声落锁的声响,屋内沉入无边的静寂和黑暗之中。唯有充斥着整间屋房的血腥气,在诉说着此处方才发生过怎样一场凄惨的虐杀。
蹲在房梁上的越颐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身边的小侍女擦干眼泪,眼角却还是通红的。越颐宁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谁料符瑶却看向她,哑声道:“小姐,事毕之后,我可以杀了他吗?”
越颐宁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点点头:“很好。想着杀了他而不是逃跑,说明你非常勇敢,记住这种感觉,永远不要失去这份杀掉上位者的心气。”
“我知道你很想把他千刀万剐。但你家小姐我见多了这种人,杀了他们才是便宜了他们。”
越颐宁望着她,“想让他们痛苦,就要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最宝贝的东西被夺走。你要夺走他们的财富、地位、权势他们如何践踏苍生,你便如何践踏他们,这才叫报仇雪恨。”
第74章 证据 偷呗。
越颐宁松开紧扣房梁的手指, 灰尘簌簌落在金禄案头。符瑶揽住她的腰轻飘飘落地,布鞋踩在血泊边缘,溅起两粒细小的血珠。
“我方才看到他把那张纸笺放在了抽屉里。”越颐宁刚落地就皱起眉, 她用袖口捂住口鼻, 可血腥气还是往喉咙里钻。
符瑶已经蹲在书案前拉开了抽屉,染血的纸笺就压在墨玉镇纸底下, 她连忙道:“小姐, 找到了!”
越颐宁接过纸笺, 对着月光细看。纸面光滑, 纹路细腻平整, 是上好的樊江纸,常用于王公贵族间的正式请帖或是书信。看似端正的墨迹在纸面上蜿蜒, 将一个罪恶的协定铺陈开来。
这是下令将铜钱中的铅料从一成加到四成的指示书, 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签字和官印, 来自各层级的相关单位和部门。
只要在上面署名, 就说明事先知晓,且参与其中, 而金远休的名字正正好地落在纸笺的底部。
这会是一张把金远休等人送入牢狱的铁证。
外头的更鼓声传来, 越颐宁拢好心神,收起纸笺,“走吧。天色不早,物证到手, 我们也该回去了。”
符瑶点了点头,她已经推开窗板,夜风卷着煤灰扑在脸上。
月亮西斜时,她们摸到坍塌的围墙豁口。越颐宁弯腰钻出去前,最后回望铸币厂, 数座熔炉在天际线下冒着青烟,像插在大地上的香烛。
青篷车停在槐树下,车辕上挂着盏没点亮的灯笼。紧绷的神经在钻进车厢时才渐渐松懈,她坐下挨着软垫,才觉出腿软。
车轱辘碾过石板路,车身微微颠簸。符瑶瞧着她,迟疑道:“小姐,如今我们人证物证都有了,下一步是不是该”
“别急。”越颐宁按了按太阳穴,一晚上的奔波和紧张所带来的疲累遍布周身,她勉强保持神识清明,“虽人证物证俱在,但这毕竟是肃阳。照目前情势来看,金氏有恃无恐,在肃阳已是一手遮天,不宜妄动。”
“而且还有一个地方,我没查清楚。”
被替换的铜料是如何悄无声息地运走的?铜矿石体积大,重量大,若是一车一车地运出铸币厂会非常显眼,完全不可能躲过她安排的耳目。
可事实却是,她派去驻守在铸币厂周围的侍卫日夜不休地观察,只发现了往铸币厂里运输铅料的车队,却没有铜料被运输离开的车队,其余所有进出铸币厂的车都在官府的申报名单上,运输的都是其他铸币厂日常必须消耗的材料。
越颐宁不是没有怀疑过。会往外运输的无非就是废料和钱币,若是想往外运铜料,只能在二者身上下功夫。
可侍卫们追踪过这两类车子,废料车运到掩埋场就会返回铸币厂,钱币车则是直接运往码头,侍卫回禀时称他们亲眼目睹漕运司的人开箱查验过,运输的箱子里装的确实都是铜钱无误。
真是怪了。被置换出来的庞大铜山,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不过,即使再怎么掩饰,最终都需要将铜矿石运离肃阳才能牟利。
运输途径无非就是那两种,陆运和水运。肃阳地处干江枢纽,走水运成本低,能抵达的富庶地区也更多,所以走水运的可能性最大。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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