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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雨后听茶(穿书)》 70-80(第4/23页)
有人进入了甬道。由于构造原因,在狭长的甬道里所有微不可察的声音都会被放大。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了。
越颐宁握着账本,心中思绪电闪。突然,她闻到了弥漫在鼻尖的香气,因为方才过于专注凝神,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这股奇异的气味,这股淡淡的,冰凉的木头香气。
是松脂香。
越颐宁再度蹲下身,手指曲起敲了敲抽屉底部。
果不其然,她听到了重叠的回音,这意味着这个抽屉底下的木板里还有一个空心的夹层。她再度拉开抽屉,沿着四边形一寸一寸地摸,终于摸到了一处凹凸不平,活动木板顺着她手指的力道滑开一指宽的距离,用于润滑机窍的松脂香气瞬间充斥了她的鼻尖。
真正的《原料日录》裹在防水油布里,藏在抽屉下方的木板夹层里。越颐宁翻开泛黄的纸页,指尖抚过深浅不一的墨迹。有了对比,一些不明显的痕迹才凸显出来,伪造的假账笔触显得工整谨慎,而真实的记录往往快速,且带着连笔和潦草。
库外传来铁器碰撞声。这一次,金鸣音更近,穿过铁门,清晰地回荡在铜鞘库中。
越颐宁飞快地将《原料日录》揣入怀中,将假账塞回抽屉里。她快步朝门口走去,脚踩在地面上,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唯有手中的煤油灯随着跑动摇晃,黑影和黄光在铜鞘库四壁上流窜,像是两只鬼魂在嬉戏。
只差几步就快要到门口了,越颐宁却听见了库门外爆发出一阵笑声,紧接着,巨大的铁门在她面前被人推开。
两名工匠走了进来,前头的那个声音浑厚:“外头那几个真是胆子太大了,以为大晚上的没什么人了,就在中庭里大声嚷嚷金氏那些破事儿。我方才上二楼看了一眼,那金禄可还没走呢。”
“这么晚了,他一个官爷,还留在厂子里干什么?难不成他也想试试铁锤打铜钱的滋味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铁门被慢慢合拢,两名工匠说笑着,手里推着铁车,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在他们看不到的背后,煤油灯投下的木箱阴影里,一道黑影忽然开始蠕动。
越颐宁从箱堆里露出头来,盯着两名工匠的背影。
她一边注意着他们的行进轨迹,一边借着地上的阴影绕到门边。铁车链条相击的噪音恰好能掩饰她蹲在地上挪动发出的声音。
“……老李他们太蠢了,我告诫过他们好多次了,要说小话就该在这种地方说,才不会被抓到把柄。金禄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要是被他记恨上就完了。”
“我听他们刚刚好像在聊金远休的女儿?那姑娘不是个瞎子吗?”
越颐宁的手已经摸到了门缝,听见这话,要拉开门的动作突然顿住。
“啥瞎子啊!老伍他老婆就在金氏的铺子里干活的,你不记得了?他老婆前不久才见过那姑娘去店里查账,眼睛好得很!”
“这就怪了,老林和我说那姑娘小时候跟着金远休来过厂里一次,他见过一面,分明是个瞎子呀,眼睛上还缠着白布条呢!”
“哈?那就怪了……”
门边传来窸窣声响。恰好是铁车锁链没有发出敲击声的间隙,于是这突兀的声响穿过半个铜鞘库,极清楚地传到了二人耳中。
缀在车尾的工匠转过头,提高了声量:“谁在那里!?”
他高高举起煤油灯,灯光照亮了铁门,异响消失了,门边空无一物,只有堆叠的木箱。
越颐宁背靠着铁门,已经站在甬道里了。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没有再过多停留,马上循着通道往外走去。
符瑶在甬道口焦急地等待着她,见到她安全出来了,重重地松了口气,“天哪幸好小姐你没事,我看那两个人进去了这么久你还没出来,都快担心死了!”
“我哪会那么容易被抓到?”越颐宁朝她眨眨眼,朝她挥了挥手里的东西,“瞧!我猜得果然没错,这是在里面找到的原料日录,记录了所有的真实材料份额。”
“拿到了这东西,我们今天就算没白跑一趟了。”
符瑶高兴道:“那小姐,我们接下来去找什么,还是说要回去了?”
“还有时间,”越颐宁将日录簿塞回怀中,眼底闪过一丝粼粼波光,“而且我刚才在铜鞘库里也听到了些有意思的事儿,算是有了新的线索。”
“瑶瑶,我们出发吧,看看去二楼的路怎么走。”
无论是先前在中庭遇到的六个工匠,还是在铜鞘库里碰见的那两个人,都提到了金禄这个名字。越颐宁事先查过铸币厂里调遣管事的官员名单,确实有一名主事的名字叫金禄,因为“金”这个姓氏,越颐宁对他有些印象。
越颐宁当时查到的名单里,金禄并非是官职最高的那个,所在的岗位也不算很有实权。但如今,从那些人的议论中能看出,金禄才是在铸币厂里拥有最大话语权的官员,而他之所以能位卑而权重,显然与现任城主金远休密切相关。
越颐宁想的还要更黑暗一些——也许这就是金远休刻意安排的结果。若是金氏子弟位高权重,难免受人非议,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长久以往便会埋下忧患。
可如果是像现在这样,只安排一个不起眼的职位,再通过暗地里的运作让实际的权力捏在同族人手中,便能掩人耳目地达到他完全操控铸币厂的目的。
她记得,那两个人说金禄在二楼,说明二楼不是冶炼铜铁之处,而是官员办公的场所。说不定她能在那里找到更多有关金氏贪腐的强有力的物证。
“……大人,这绝非是我信口雌黄,是确有此事!”
越颐宁和符瑶二人顺着木梯拾阶而上,恰好听见楼上传来的人声,似乎是在焦急地辩解着什么。越颐宁眯了眯眼,催促了一声:“瑶瑶,我们快些走。”
偌大的二楼门廊狭窄,只有尽头一件屋门紧闭的房间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越颐宁和符瑶走到门边,却发现门口有守卫把守,无法再接近了
这咋办?
符瑶指了指头顶,朝越颐宁投去一个期待的眼神。
越颐宁:“”
她说:“不。”
符瑶鼓励她:“小姐,我们从上面的房梁过去,你别怕,我扶着你的腰跳上去。”
越颐宁:“我不怕,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跳不上去。”
在符瑶的再三哀求下,越颐宁终于同意让她试试。俩人绕到了守卫看不见的拐角,符瑶把手揽在她腰上,足尖一点地便带着越颐宁跳了起来,轻巧地跃上了房梁。
越颐宁:“哇塞,我飞起来了!!”
符瑶:“小姐你小声一点!”
俩人轻手轻脚地从房梁上方一路来到门边,此时屋内的情况终于一览无余。只见上首的书案后坐着个头戴乌纱帽的中年男子,正捻着胡须,屋内四角和门前各站着一名佩刀的侍卫,而屋内跪在正中央的背影略显佝偻,看穿着的粗布短衫,似乎是在厂里工作的工匠。
跪在地上的男子声音嘶哑,割破了寂静,像熔炉里爆裂的铜渣,“请大人明鉴,这些日子往熔炉里倾倒的,不是什么能生铜的稀有金属,而是青淮产出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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