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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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自己拥有利剑都不知晓。只尽可能保持安静不被人看到。好不容易同厉峥相知相许,却又深陷于彼此缺陷造成的伤害纠缠。如今一切终于眼看着好了起来,可她心爱之人,却又命悬一线。

    泪水更多地落下,岑镜身子前倾,脸颊贴上了厉峥的脸颊,轻声在他耳畔道:“你一定要好起来。你说过两次,我们一起活!这次我来说。厉峥,我们一起活!”

    太医离开后,项州、尚统、韩立春等人也陆续进了房间。一屋子的人,熬药的熬药,烧炭的烧炭,都安静地陪着岑镜守着厉峥。

    岑齐贤一直在家里等着,久不见岑镜回来。心间起了疑,高高兴兴地去接厉大人,怎么会一直不回。到了夜里,岑齐贤等不住了,便出来寻他们二人。可刚出院门走了几步,便见前头巷中站满了人。正是厉峥的家。岑齐贤匆匆赶来,便得知了厉峥出事的消息。

    他告知锦衣卫们自己的身份,当众人得知是岑镜的师父,便放了岑齐贤进去。他站在门外看了看,见岑镜陪在厉峥身边,心下也是忧心得不行。岑齐贤没有进去打扰岑镜,只默默加入了帮忙的行列。

    正如太医所预料的那般,入夜后不久,厉峥便发起了高热。饶是如此,他依旧是气若游丝,胸膛的起伏几乎都不怎么能看见。岑镜等人便轮番给厉峥降温,不断用凉水浸湿棉巾,敷他额头、腋下、腿根。

    他伤在右侧后背,无法平躺。为了给他喂药,众人只好在榻头垫了厚厚的被褥,让厉峥左侧身斜靠上头。药也喂不下去,三四勺里,只有一勺能叫他咽下去。为了不折腾他,喂过药后大家伙没再挪动他,只叫他一直这般侧躺着。

    夜里丑时,厉峥忽地浑身抽搐,牙关咬的作响,背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渗透了缠好的纱布。岑镜、项州、尚统等三人帮忙按,方才堪堪将他按住。屋里众人全部围来了厉峥榻边。没有人明说,但每个人心中都是同一个担忧,生怕他在这般的抽搐中忽地拔了气。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抽搐才逐渐平息。待他安静下来后,岑镜连忙用鹅羽探他鼻息。她连手都是颤的。直到看见鹅羽轻动,她紧提的心放下有一瞬的松懈。巨大的后怕席卷而来。她更是盯着厉峥,眼睛片刻都不敢移开。

    之后的后半夜,厉峥的身体时不时便会有某个部位抽搐一下,时而是腿,时而是手……以至于岑镜在内的所有人的心,都高高悬停在嗓子眼,半分也不敢松懈。

    这一夜,是岑镜此生最煎熬的一夜。

    她从未觉得这世间的夜竟是这般的长。待东方泛起鱼肚白的那一刻,岑镜握着厉峥的手,只觉自己似是苦熬了无数个不见天日的黑暗长夜。

    经过整整一夜的煎熬,厉峥的烧不见退。但是肢体抽搐的间隙却越来越长。但是他的气息依旧是那般的微弱,岑镜也不知他的情况到底有没有好转。

    看着她红肿的眼睛,项州劝她去歇一歇,岑镜只轻轻摇头,坚持守在厉峥身边。她不敢闭眼  ,生怕一闭眼,榻上的人就没了气息。

    天明时分,众太医再次前来。

    院子里依旧是如昨夜那般多的人。可是走进院中后,却半点不见准备后事的迹象。太医眸光一闪,看向身边的一位锦衣卫问道:“昨夜挺住了?”

    那锦衣卫重重点头,“嗯!”

    太医眸色一亮,大步朝房间走去,“我们去瞧瞧!”

    第162章

    岑镜坐在厉峥榻边的椅子上,将他的手合在掌心里暖着,目不转睛地望着侧躺在榻上悄无声息的厉峥。

    项州也坐在岑镜旁边的椅子上,靠着椅背,两手抱臂在胸前,看着厉峥。尚统则坐在不远处的矮柜上,靠着墙面,远远望着厉峥。三人皆一宿没合眼,此刻眸中都布着些血丝。岑镜更是眼睛红肿。

    身后忽地传来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的声音。

    岑镜、项州、尚统等人闻声转头,正见太医们走了进来。三人连忙起身,搬开椅子给太医让出位置。

    太医来到厉峥身边,俯身把脉,而后又掰开厉峥眼皮瞧了瞧。指背贴了贴厉峥脖颈,感受了下温度。

    昨晚这些,太医看向岑镜,问道:“昨夜如何?”

    岑镜将厉峥昨夜的情形事无巨细地告知了太医。什么时辰开始发烧?什么时辰出现抽搐?持续多久等所有情形,一一详尽告知。

    太医在听岑镜讲述的同时,已叫医童去准备瓷淋洗壶和淋洗药液。听岑镜说完后,太医微微蹙眉。他以为挺过了昨夜,今日情况能好一些。怎料依旧是不容乐观。这等伤势,多数情况下,昨夜抽搐那时,怕是已经咽气。还能撑到今日此时,已是意志顽强。许是还有放不下的事,一直吊着一口气。

    两名太医一同上手,叫厉峥重新趴在榻上,跟着剪开了昨日缠上的纱布。两名太医仔细检查厉峥背上昨日缝合的伤口。那些创口边缘,有些地方已是泛起红肿。那些红肿之处,轻轻一按,便会有黄水混着血水渗出。太医们见此,神色愈发没了刚进来时的期待,再复蹙眉抿唇。

    这是化脓的前兆。若今夜不能退烧,这些创口还继续溃烂,即便还吊着一口气,他们这些太医也不必再来了。

    太医们再次在碗中点燃烈酒,烧过平刃刀后,在厉峥背上那些红肿处切开小口,将里头的脓液和瘀血挤放出去。待全部清理干净,太医们再次用灌着药液的瓷淋洗壶反复冲洗。

    待将伤口全部处理干净后,太医从医箱中取出几枚用蟾酥、麝香等药物调配的化毒丹。将几枚丹药碾碎后,全部敷在了厉峥的伤口上。敷上药之后,再次用干净的纱布缠裹伤口。

    昨晚这些,太医对岑镜道:“且看今夜能否退烧,明日清晨我们再来。”

    岑镜行礼,“深谢太医。”

    太医转而看向随同他们进来的军医,将医箱中的化毒丹全部留给了他,而后对他道:“得时刻留神不能叫创口化脓。清创的法子你知晓,每隔几个时辰,便拆开瞧瞧,及时清理上药。莫叫伤口化脓,若能熬到退烧,兴许有救。”

    “兴许有救”四个字入耳,岑镜眸光亮了一瞬,蓦然看向榻上的厉峥。都说祸害遗千年不是?他又不是什么好人,合该遗千年才是。他一定会好的。

    太医转头又对岑镜道:“或可试着调配一些软烂的稀粥或是肉糜,想法子给他喂些。肉糜要避开羊肉、鱼虾等发物。若实在喂不下去吃的,就给他多喂参汤。”

    岑镜颔首行礼。太医们再次离去。

    岑齐贤站在门口,听完了太医们的话。太医们走后,岑齐贤对岑镜道:“你好生照看郎君,米粥等吃食我回家去准备。”

    岑镜点头应下,岑齐贤便转身回了自己家,去给厉峥准备软烂的吃食。

    接下来的一整日,军医每隔两个时辰,便会拆开厉峥的纱布检查一次、清一次创。然后淋洗,敷药。岑镜则每隔半个时辰,就给他喂些参汤,自然还有太医开的药。但他吞咽依旧困难,还是同昨日一般,三四勺里只有一勺能咽下。岑齐贤送来的吃食,一口也没能喂下去。

    项州遣散院中的兄弟们,叫他们回北镇抚司。但大家伙儿不放心,担心一旦出事,厉峥这里忍受不够。但也实在无需这么多人全部守在这里。最后大家伙儿商议,五人一组,日夜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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