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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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心间的担忧反而稍缓些许。诏狱是他自己的地方,到处都是自己人,他想来暂时不会有什么事。

    心在胸腔里如鼓如雷的狂跳,引得岑镜气息都有些紊乱。汹涌的气血更是一阵阵地往脑袋上涌,便似被勒上了一根绳索,不断地收紧又放松,直叫她感到头晕又生疼嗡鸣。

    岑镜强自稳住情绪,对钱嗦唤道:“劳烦,劳烦!”

    钱嗦唤看了看岑镜,向岑镜拱拱手,道:“今日的菜和消息已经送到,那我便告辞了。”

    说罢,钱嗦唤转身离去。

    钱嗦唤走后,岑齐贤立刻上前将院门锁上,而后拉着岑镜就进了自己屋。进了房中,岑齐贤神色间的慌乱这才彻底外显,紧着急道:“厉大人怎会出事?啊?”

    岑镜连忙伸手,一把按住岑齐贤的手臂。在安慰师父的同时,也强逼自己冷静。

    岑镜双眸有些出神地看着地面,语气是罕见地冷肃,“之前我爹便以为我的靠山是厉峥,他许是早就动了铲除厉峥之心。再兼此次,他为给我铺路,得罪了徐阶。难保徐阶未生铲除之心。”

    岑镜猛地看向岑齐贤,目光灼灼,“现在任何揣测都无用!我得去诏狱见他一面!有些消息,我必得当面问清楚!”只有问清楚,她才能知道该如何帮他!

    岑齐贤一把握住岑镜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叮嘱道:“万事小心!”

    “嗯!”

    岑镜应下,转身大步离开了

    岑齐贤的房间。

    回到自己屋里,岑镜取出风帽戴在头上,将自己的脸遮去大半,又披上斗篷。她紧着回到卧室,拉开柜子,从柜中取出一条羊毛毯子。这毯子不算厚,但却是纯羊毛所制,披在身上很是保暖。跟着又从外间的抽屉里取出几包老鼠药。

    在诏狱一年,她太知道诏狱的情况。夏日苦热,冬日酷寒。尤其是夏日里,鼠患疫病盛行。经常有犯人夜里被老鼠啃坏耳朵鼻子。拿好这两样东西,岑镜拉下风帽,便大步出门离去。

    好在金台坊离北镇抚司很近,她无需在街上抛头露面,走快些,避着些人,应当不会被她爹的人发觉。

    看着脚下的路,岑镜的视线逐渐模糊。那日厉峥来吃饭时说的那些话,再次在她脑海中不断浮现。他想是早已预料这般情形。所以才会跟她开那种玩笑,所以才会说,若是可以,他会亲自送她去。若是不成,就得靠她自己,走到皇帝面前去。

    原是如此!

    泪水划过被寒风吹凉的脸颊,显得格外滚烫。岑镜不自觉去推演未来的情形。若是按照钱嗦唤方才所言的罪责,属数罪并罚,按照大明律。即便留住性命,约莫也会被削籍为民,追夺封诰,发配边远之地充军。心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她断不能接受厉峥走上此等绝路!

    恍惚间,岑镜已来到北镇抚司。

    在门口守卫的人正好是精锐缇骑中的熟人。正欲拦人,岑镜抬起了头,“二位哥哥。”

    那锦衣卫一见是岑镜,瞬时大喜,一双眸似终于瞧见了主心骨,忙道:“镜姑娘!你可算回来了!可是听闻堂尊出事?快快快,先进去。”——

    作者有话说:嗦唤:古代版外卖小哥兼跑腿,宋代时便有了。

    第147章

    那锦衣卫忙陪着岑镜大步往里走去,边往里走,那名锦衣卫紧着道:“前日便听闻邵总宪同一众文官去了西苑,据说刑部和大理寺的人还提交了证据。在皇帝跟前僵持了几日,今日皇帝下令削职下狱。”

    那锦衣卫语气间愤愤不平,“要我说纯属栽赃陷害!堂尊办事一向谨慎小心,又执掌北镇抚司,他们手里哪来的什么证据?一面骂着咱们堂尊罗织罪名,一面自己又在罗织罪名。”

    岑镜静静地听着,心在胸腔里如鼓如雷。文官栽到厉峥头上的那些个罪名,倒也不算冤了他。但是整个官场上,就那三样罪名,谁人不沾?若是洪武爷在世,如今这满朝文武一个也活不了!

    说话间,岑镜已同那名锦衣卫进了二堂。那锦衣卫将岑镜往项州屋里引,快到门口前紧着道:“兄弟们都慌了神,项哥赵哥他们正想法子。大家伙都等着你回来拿主意呢。镜姑娘,你可一定要将堂尊救出来!”

    岑镜看向那锦衣卫,重重点了下头。天无绝人之路,世间万千法,她总能给厉峥寻得一线生机。

    那名锦衣卫敲响了项州的房门,房门很快被拉开,项州高拔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赵长亭和尚统也都在他的房间里,两个人都围桌叉腰站着。

    岑镜抬头看向项州,“项哥。”

    待看清岑镜面容的刹那,项州眸色一亮,“镜姑娘!”话音落,屋里的赵长亭和尚统立时抬眼,大步迎了过来。

    项州紧着侧身让岑镜进了房间,而后关上了房门。

    赵长亭看着岑镜,一直悬停的心似是终于寻到了一份依仗,连声叹息,“好!好!你回来就好!”

    尚统紧盯着岑镜,连忙插话,“嫂子你脑子好使,你快想想法子!”

    岑镜浅吸一气,看向三人,问道:“我爹三日前便已联合人去了西苑?削职下狱的圣旨是今日才下的吗?”

    三人不约而同地点了下头,项州对岑镜道:“按理,堂尊执掌北镇抚司,他犯事之后,理当避嫌交由刑部或者大理寺处置。但是陛下却下令将堂尊关入诏狱,想是并非完全放弃他,只是被文官逼得没法子了。”

    岑镜微微抿唇,点点头,“我私心估摸着也是这个缘故。”

    说着,岑镜看向三人,“但若要想法子救他,我得先同他问问详细情况。皇帝可有令安排人执掌北镇抚司?我能否去见他一面?”

    项州点了下头,“能!陛下尚未明言由谁来暂代掌北镇抚司事。但如今职位空缺,掌锦衣卫事朱左都督约莫会按例巡查。眼下北镇抚司还全是自己人。”

    自锦衣卫先指挥使陆炳升任正一品左都督后,以左都督之职掌锦衣卫事,那之后指挥使一职便一直空缺。陆炳过世后,便由同为左都督的朱希孝掌锦衣卫事,指挥使一职同样未设。现如今,朱希孝算是厉峥实质上的顶头上司。厉峥削职下狱,在皇帝未明言之前,朱希孝暂代掌北镇抚司事确为惯例。这位朱希孝还不知是何情形,在他的人来北镇抚司之前,这里依旧是厉峥的地盘。

    项州看向赵长亭,对他道:“你带镜姑娘进诏狱,我和尚统在这儿守着。”

    赵长亭应下,“镜姑娘随我来。”说着,赵长亭大步往外走去。

    岑镜向项州和尚统行个礼,紧着便跟着赵长亭离去。

    在二堂后的院中,韩立春、梁池等一众熟人亦见着了岑镜。众人虽满心里高兴,但念及此时事出紧急,都未来及寒暄。只是边往里走,众人边跟着说了些担忧与嘱托。

    待进了诏狱,那股冬日里熟悉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岑镜的心不由揪起。过去的一年多里,她无数次进过诏狱。可唯独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会来诏狱里见厉峥。

    边往里走,赵长亭边低声对岑镜道:“妹子,别太忧心。都是自己人,堂尊在这里受不了什么苦。你们且安心说话,什么时候出来都成。”

    话至此处,赵长亭眉眼微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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