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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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锦衣卫事朱希孝每隔两三日才来一趟,见北镇抚司的差事项州等人处理得都很好,便没再过多过问北镇抚司的事,更没有动北镇抚司的人手安排。毕竟姓朱,皇帝自家人,自是明白皇帝心思。

    除夕夜,在外头震耳的爆竹声响中,岑镜在诏狱陪着厉峥吃了年夜饭,算是同他一道过了个年。这一夜,他们二人都不曾说那些烦心事,而是一直在闲聊,他们忽地想起去年除夕,便说了起来。

    当时岑镜独自一人住在诏狱里,自是没什么半点过年的感受。厉峥拒了尚统的邀请,又不想回家,便自留在北镇抚司处理公务。当时他外出时在院中瞧见了岑镜。知她孤身一人,便将身上的几两碎银都给了她,叫她自己去外面好好吃顿饭。

    岑镜谢赏后便离开了北镇抚司,她没有去吃饭,而是买了些香烛纸钱,去了母亲坟上。那是她人生中第一个没有娘亲的年。从母亲坟上回来后,她买了一串鞭炮,除夕钟声敲响时,她在二堂院中点燃了鞭炮。

    之前并未觉着有什么,可如今再回想着说起来,才发觉,去年除夕,他们两个也算是一起过的。都是北镇抚司,只是一个在屋里,一个二堂。说起岑镜放鞭炮那事儿,厉峥拿着筷子笑,说他当时听见吓了一跳,站在二堂门后,全程看完了岑镜放鞭炮。岑镜听着亦笑,她当时怎么没发现二堂门后还站了个人?

    陪着厉峥吃完年夜饭,待除夕钟声响起后,城中的鞭炮声达到了巅峰。二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待鞭炮声渐熄,岑镜方才提着食盒站起身,同厉峥道别后离去。

    回去后,岑镜莫名便有些焦灼。严世蕃的案子没有在年前案发,如今刚过新年,却不知要等到何时。本以为要等到元宵后,怎料正月初八,严世蕃案案发,满朝哗然。一场风波,真正地掀起。

    嘉靖四十四年正月初三,林润截获倭寇书信,以江防急递送出,初七抵达京城。正月初八,嘉靖帝看完截获书信后,龙颜大怒,即刻下令“即着林润擒世蕃来京!”

    初八傍晚,收到赵长亭消息的岑镜,手扶着院门的门框,看着门外的赵长亭,心在胸腔里如鼓如雷地跳动。擒严世蕃来京尚需些时日,但严世蕃案已经开始,这个空缺,正是她的

    机会!

    赵长亭站在岑镜院中,看向岑镜,道:“准备何时去敲鼓?”

    岑镜从剧烈的动荡中回过神来,她看着赵长亭的眼睛,眸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她开口吐出两个字,“明日!”

    赵长亭抿唇点头,“好!我送你进登闻鼓院。”

    岑镜抬手制止,“不可!”

    赵长亭蹙眉不解,“为何?”

    岑镜看向赵长亭,认真道:“厉峥已被下狱,我爹定是以为我已没了靠山。他在登闻鼓院附近,势必安排了人手。若是你们送我去,被他瞧见,他肯定还会对付你们。你们斗不过我爹!我需要你们帮我,但不能在明面上帮。”或许既可以收拾掉她爹安排的人手,又能不牵连他们所有人。

    赵长亭看着岑镜的眼睛。她洞明的双眸中闪着如明珠般的辉光。她这般神色,忽就叫他想起当时在月亮湖溶洞前。当时她说要去炸湖时,也是这般神色。赵长亭忽地意识到什么,下意识腰背挺直,“有何计划?”

    第150章

    岑镜看向赵长亭,对他道:“上次去诏狱里见厉峥,他说已将看守登闻鼓院的锦衣卫全部换成了自己人。我眼下的麻烦在前往登闻鼓院的路上。敲响登闻鼓后,鼓状一经收受,我便不能再回家,或被押入刑部或被押入都察院、亦或是诏狱。任何意外都可能来临,若是诏狱好说,若是刑部或都察院,我手里的证据怕是保不住。所以赵哥,紧要的几样证据,需要你帮我保存,待面圣审案之时,再交回到我手上。”

    岑镜接着道:“我会想尽办法自己前往登闻鼓院,你们莫要现身。我尽量不牵连你们,若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我会放出信号烟花。届时便代表我已遇险,你们作为锦衣卫,本就有巡查京城治安之职,你们到那时再出现,合情合理。我爹便是想借此对付你们,一时半刻也没有合适的借口。”

    赵长亭目不转睛地看着岑镜。将她的话反复想了好几遍,尽皆记下后,方才对岑镜道:“好,我记下了。”

    “赵哥稍候。”

    岑镜向赵长亭浅施一礼,跟着便朝自己房间小跑而去。待来到房中,她解开衣衫上的系带,将护身符取下,而后又取出江西带回来的火铳,全部用布包装好,扎进包口,一并带着往外走去。

    来到赵长亭面前,岑镜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他,而后道:“这里头便是重要证据!赵哥,此番就劳烦你保管了!”

    赵长亭握紧了手中的布包,冲岑镜一点头,“好!”

    赵长亭看着岑镜的眼睛,认真道:“保重!”

    “嗯!”岑镜行礼应下,赵长亭带着布包离去。

    赵长亭走后,岑镜回到房中,重新写了一纸状书。之前写的状书已随护身符交给了赵长亭,她再写一份,一旦明日顺利,敲鼓成功就得递状。若出现意外,赵长亭那里则还有一份。

    待写好状书,岑镜看着桌上未干的墨迹,下意识深吸一气。她心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念头,从此刻开始,即将发生的一切,皆为未知。任何提前的排兵布局,都有可能被打破。任何的筹谋,都有可能付诸东流。而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相信自己,相信她有应变的能力。

    厉峥擅长谋定布局,而她则擅长机变。现如今,他已为她布好了局。接下来,就得看她的机变了。

    思及至此,岑镜站起身,往岑齐贤房中而去。

    轻轻叩响了房门,里头岑齐贤道一声进,岑镜推门走了进去。岑齐贤已在炉边的椅子旁站起了身。他看着岑镜进来,目光落在岑镜面上,半丝笑容都瞧不见。

    待岑镜走近,岑齐贤开口问道:“可是要动了?”

    岑镜站在岑齐贤面前,伸手在炉面上烤起了掌心,而后抿唇点了点头。

    岑镜看向岑齐贤,唇边出现笑意,“师父,此去不知归期。你在家好好吃饭,好好过日子。若我出事,全部财产都在我房里,你知道放在何处。你可要好生给自己养老!”

    岑齐贤听着,瞬时红了眼眶。岑齐贤下意识紧紧抿唇,饶是如此,他的唇角还是在不受控的颤。

    岑齐贤抬手抹了一把脸,而后看向岑镜,问道:“晚上想吃什么?师父给你做。”

    岑镜转着眼珠子想了想,而后仰着脸笑道:“前些日子的羊肉姜汤,猪肉馅饼!”那日的饭,无论怎么回忆都好吃!

    “好!师父这就去拾掇。”说着,岑齐贤便朝门外走去。

    看着岑齐贤出门,岑镜脸上的笑意瞬时消散,转而挂上一丝凝重。她调整了下心绪,重新挂上笑脸,大步出了岑齐贤房间,往厨房而去。

    人刚到院中,岑镜便已高声笑道:“师父,我来给你帮忙!”

    这一夜,师徒二人饱饱地吃了一顿饭。吃完饭后,岑镜将自己屋里所有柜门上的钥匙都交给岑齐贤,将自己的全部财产情况,都细细给岑齐贤说了一遍,包括之前厉峥买的那套三进的宅子。

    岑齐贤还能如何,只能收下。他全程不发一言,只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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