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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锦衣折腰》 50-60(第9/19页)
听她回答,他再顺她思路引导她别再难过。对!先问!念及此,厉峥后半句话出口,“哭了?”
话音落,似有一股极寒之气袭来,瞬间冻结了二人周围的一切。一切仿佛陷入了停滞。岑镜的哭声戛然而止。
数息过后,厉峥蹙眉合目,抿唇侧头。
一股深切的自厌之感深深地席卷了他。有生之年,他这是头回像厌烦庸蠢之人一般厌烦自己。面对心仪之人的泪水,他是怎么说出这等干涩如面,无用如草的话来的?
岑镜缓缓抬起头,看向厉峥。那双沾着泪光的洞明的眼睛里,此刻藏着四分诧异,四分陌生,两分……嘲笑。
只见此刻的厉峥,蹙眉合目,脸还侧去了一边,足可见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自己有多好笑。
比之他以往的伶牙俐齿,谈笑风生,他刚才的话,竟是那般的干涩。干涩中还带着难以言喻的笨拙,笨拙中又带着些许小心。
很难想象,那样的话和语气,竟是出自这位北镇抚司恶鬼之口。几乎是一瞬间就冲散了她方才所有的难过。
岑镜唇边勾起笑意,她两手交叠,只两手往下一沉,浅作一揖。眸中泪光未退,却漾起清亮的光,开口嘲笑道:“厉大人,您也有今日啊。”
厉峥伸手,盖住了眼睛。
他能叫岑镜再施一次针吗?
厉峥身子一软,肩头靠在了书架上。他怎办出这般蠢的事来?
耳畔传来岑镜分明嘲笑的笑声,那语气清澈干净,虽然是嘲笑,但声声短促,却又透着令人心头一软的可爱。
捂着眼睛的厉峥,忽地也笑开。
他刚才是好笑,他认!但换个角度想,将她逗笑,又怎能不算是安慰成功呢?
厉峥放下了手,见岑
镜还在看着他笑,他也笑。他靠在书架上没起身,只两臂交叠抱在胸前,问道:“不哭了?”
岑镜面上笑意愈浓,挑眉道:“从三品厉大人亲自扮丑角逗我笑,想再哭都难。”
“欸!”厉峥立时撇开头,蹙眉失笑道:“快闭嘴吧你!”
“哈哈……”
岑镜笑意不减,道:“堂尊,你要是实在不会安慰人,若不然我教教你。”
厉峥眼一眨看过来,冲她一抬下巴道:“教!”
他这辈子头回体会到决策瘫痪,他竟还有全无应对之策的时候。如此赤。裸的决策空白,如何能忍?必须得学!
岑镜脑袋一扬,挑眉道:“会开解便开解,实在不会开解,便多做。”岑镜想着方才安抚李玉娥的画面,复述道:“摸摸脑袋呀,擦擦眼泪呀,抱一下呀,都行。”
厉峥脑袋微侧,目光落在她脸颊上还挂着的泪水上。
厉峥豁然开朗,面上笑意消散,神色认真起来。
下一瞬,他站直身子,忽地向前一步,弯腰俯身,平视于岑镜。
那张惊绝,五官却又如青山锋利的脸,忽然这般近地凑过来,岑镜一愣,立时便觉手脚发麻,身子僵住。
厉峥缓缓抬手,捧住了岑镜的脸颊,拇指轻轻一擦,便带走了她脸颊上残留的泪水,“这样?”
厉峥语气认真,便似一位杀伐果断的将军,正在向军师请教新的策略与战术。
岑镜面上的神色,定格在他凑过来的前一瞬。他这般捧着自己的脸颊,那只大手的指尖近乎触碰到她的鬓发,半张脸都在他的掌心里。
他右手掌心粗粝,带着老茧的指腹拂过脸颊时,那细微的磨砺之感清晰残留。
岑镜只觉自己心跳如鼓如雷,在气息紊乱之前,她飞速后撤一步,躲开了厉峥的手。她看向厉峥,遮掩一笑,道:“我是给你说怎么做,不是让你对着我做。我、我去瞧瞧李玉娥!”
说罢,岑镜疾步朝对面房里走去。忽觉一股燥。热从后背漫散开来,这陌生的异样,叫她有些不知所措。
厉峥看着岑镜离开的背影,忽地抿唇,神色有些严肃。
方才面对她的眼泪时,那股怎么也找不到应对之策的空白之感再次袭来。同他之前在船尾时,深切地感受到那股空心之感交汇在一起。
这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他好似比常人缺些什么东西。分明在意她,想对她好,也不想看她难过,但他却全然不知该怎么做。所有感受似被关在一个四面都是墙的囚笼里,全然寻不到释放的出口。
可更悲哀的是,他便是想释放出去,却连砸墙的工具都找不到。就像方才……他想让她别再难过,可无论愿望有多强烈,却只能在他自己心里回荡,找不到传递给她的路径。
岑镜来到李玉娥身边,刚过来,李玉娥便伸手攥住了她的手。岑镜冲她一笑,也抬手盖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包裹在两手掌心里。
岑镜看向大夫,问道:“怎么样了?”
大夫道:“针已扎上,半个时辰后取针,看好她,别叫乱动。”
岑镜点点头,搬了椅子在李玉娥身边坐下,看向大夫道:“劳烦您了。您可饿?若不然给您准备些宵夜。”
大夫也走过去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摆摆手道:“老夫过午不食,姑娘莫要操劳。”
莫怪人家是大夫呢,果然懂得养生。岑镜点头应下,从桌上取过赵长亭叫人给李玉娥取来的点心,喂李玉娥吃了起来。
厉峥来到岑镜身后,道:“天色不早了,若不然你回去歇着,这里交给婢女。”
岑镜看了看李玉娥,对厉峥道:“我怕是走不了。一来是她不愿我走,二来不知她何时能清醒,我还是一直陪着,别错过她清醒的时候。”
厉峥颔首,对岑镜道:“成,自己多留神。”说罢,厉峥冲岑镜一点头,转身离去。
厉峥走后,岑镜看向赵长亭,对他道:“赵哥,你也回去歇着吧。取针之后我叫婢女给大夫安排房间。”
赵长亭点点头,从桌上取过大夫写好的方子,转头对大夫道:“天色已晚,你一个老人家,这么晚出去遇上歹人可不就好了,在此留宿几日便是。”
大夫自知这群人是锦衣卫,这女子想是关键的人证,要让他配合医治。左右医馆里有夫人和学徒,不会耽误其他病人的诊治,留就留吧。
思及至此,大夫起身,行礼应下。
赵长亭冲大夫一点头,又向岑镜扬了扬手里的方子,对岑镜道:“明日一早我就叫人去抓药,这些事你别操心了。”
“好!”岑镜忙应下,赵长亭冲岑镜一笑,便拿着方子离开了房间。
李玉娥从岑镜给她洗头发开始,就将岑镜当成了周乾,一直黏得紧。半个时辰后,大夫给李玉娥取下针,岑镜安排婢女送了大夫出去。她生怕夜里李玉娥乱跑,便叫人从外头将门锁上。之后就在李玉娥这屋里,和她同榻睡下。
第二日一早,卯时岑镜自然醒来。她起床给李玉娥梳洗,又叫婢女取了早饭来,一道吃过后,赵长亭就送了药来。李玉娥服下后没多久,大夫来给她扎针。
中途岑镜还试着和李玉娥套话,奈何李玉娥所有的话,都围绕着周乾的走与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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