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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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仅仅只是故意叫她吃辣菜,无伤大雅,没干别的。若说没得罪他吧,他忽然又这般无常地捉弄她,还笑得那么开怀。

    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厉峥了,至于上司夹菜这件事,果然是她这个贱籍消受不起的。

    岑镜和厉峥吃饱了饭,厉峥唤来店家结账,顺道问道:“这附近哪里有可以租马或者租马车的地方吗?”

    店家看了眼厉峥身后的绣春刀,回道:“回官人的话,村里只有一家里有马车,大家伙租车都会去找他。小的这就去帮您把他唤来。”

    厉峥应下,店家便紧着离店。不多时,店家回来,篱笆院外,一名四十多岁,浑身精瘦黝黑的汉子驾着马车出现。马车是最寻常的青布马车,简陋、窄小,但看着挺干净。

    岑镜牵起王守拙的手,和厉峥往外走去。来到车旁,那汉子跳下马车,爽朗地问道:“官人准备带妻儿去哪儿?”

    厉峥一愣,一股奇异而又美妙的感觉霎时在心间荡开。厉峥飞速扫了一眼岑镜,见她面露惶恐,似是要开口解释。厉峥忙抢先一步打断,对那汉子道:“宜春县。”

    厉峥转身,正准备抱王守拙上马车,怎知他却跟见鬼了似的往岑镜后躲。厉峥悻悻收手。

    一旁那汉子见此,冲王守拙打趣道:“哟,跟爹爹闹上脾气了?”

    “呵……”

    厉峥失笑,但下一瞬,他脑海中忽又闪过他亲手送去的那碗避子汤,笑意一下淡去。

    厉峥对岑镜道:“你俩先上。”

    岑镜目光飞速在那汉子和厉峥面上扫,时刻观察着厉峥的反应。生怕他被人误以为和她这个贱籍是夫妻而不高兴,如果他面露半分不喜,她就立刻开口解释。这种事要有眼力见!

    但厉峥似是没有什么不喜的反应,岑镜便没再多说,将王守拙抱上马车,自己也跟着上去。

    待岑镜在车中坐定之后,厉峥和外头那汉子讲好价钱,便跟着上了马车。

    这马车窄小,厉峥高大的身子一进来,立时便显得车内空间更加逼仄。他在岑镜对面坐下,而后对她道:“今日回去还有事要办,趁在车上的工夫,歇会儿。”

    岑镜护着王守拙,对厉峥道:“堂尊抓紧歇会儿吧,你昨夜一夜没睡。我睡过,倒也还好。”

    厉峥目光落在岑镜面上,忽就有些不想就这么休息。但今日回去后,就得立马去袁州知府衙门拿人,他确实得趁现在抓紧歇歇。

    念及此,厉峥道:“好,若困了你也歇。”

    说罢,厉峥解下有些挡着的绣春刀,挪到最里侧的角落里。他将刀握在手里,两臂交叉抱于胸前,便靠着车壁,就这般抱着刀合上了眼睛。

    厉峥一夜没睡,再加上明月山这一趟体力消耗大,他很快便睡了过去,呼吸逐渐沉缓而匀称。

    王守拙紧盯着厉峥,神色格外警惕。

    岑镜见此,将昨夜别到腰间革带里的布老虎拿了出来,又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针线。这针线是她用来缝尸体的,针稍微有点粗,线也有些粗。但不碍事。

    看岑镜拿了布老虎出来,王守拙的注意力这才被转开一些,目光落在布老虎上。

    岑镜冲他抿唇一笑,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然后开始拾掇那只布老虎。

    她将布老虎腹中的棉花重新塞好,然后一针一线地缝了起来。

    这般缝线的姿势,她的手臂内侧,正好能触碰到她一直贴身别在里衣上,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岑镜目光专注,缝得很认真。

    这只布老虎,也是王孟秋,留给王守拙最后的一道护身符。待这孩子今日回家后,想来便会知道父亲已逝。

    她不清楚这个岁数的孩子,知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但是在他逐渐长大的过程中,他终归会逐渐明白死亡的含义。他或许也会逐渐理清明月山发生的一切。等到那时,这只布老虎的分量,便会越来越重。

    待将布老虎缝好后,岑镜收好自己的针线和包袱。她拿起布老虎,摇晃着叫布老虎朝王守拙“咬”去,随后这里那里的在王守拙身上啄。如此这般一番逗弄,王守拙终是露出了笑容。

    岑镜看了厉峥一眼,忙朝王守拙又做了个嘘声的动作,随后将布老虎放进他手里。

    岑镜摸着王守拙的后脑勺,看着他的眼睛,低声对他道:“你爹爹给我们的谢礼,我们已经拿到了。这只布老虎,你可要收好,这是你爹爹给你的护身符。只要有这只布老虎在,你爹爹就一直在你身边。”

    王守拙抱住了布老虎,也压着声音,好奇问道:“护身符?”

    岑镜点点头,笑意深深,解释道:“护身符,就是能保你平安的东西。”

    王守拙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姐姐说得认真,而他确实也很想爹爹和娘亲,便抱紧了怀里的布老虎。

    他们这一趟来时是骑马赶来,也用了一个下午。返程坐马车,速度很慢,坐车摇晃的时间一长,王守拙就抱着布老虎睡了过去。他平躺在椅子上,枕在岑镜腿上。

    下午时岑镜也睡了一觉,约莫一个多时辰,醒来时黄昏将近,暮色初临。

    她醒来时厉峥还没醒。但是他整个人,不知何时倒了下去,平躺睡着。一条腿曲着搭在椅子上,另一条腿小半截都伸出了车外。他怀里依旧抱着刀,睡得很安静。

    岑镜一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约莫天色完全暗下来时,厉峥忽地坐起了身子。黑暗中,岑镜抬眼看向他。

    厉峥见天已黑,伸手按了按眼睛,向岑镜问道:“什么时辰了?”

    岑镜道:“戌时了。”

    厉峥长吁一气,朗声朝车外问道:“还要多久?”

    车外的汉子回道:“约莫还有小半个时辰。”

    厉峥复又问道:“车里有灯吗?”

    那汉子回道:“左边椅子下头有个滚灯。”

    厉峥闻言,俯身摸了一阵,随后摸到了一盏竹编的镂空滚灯。他将滚灯取出来,又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了滚灯里的半截蜡烛。随后站起身,将滚灯挂在了车顶的弯钩上。

    这种滚灯,里头设有机关,无论怎么摇晃转动,里头的灯都能保持水平。

    车里一下亮了起来,厉峥看向睡着的王守拙,对岑镜道:“这孩子倒是乖巧,一路上不哭不闹。”一点没有吵他。

    岑镜对厉峥道:“在明月山那么久,许是吓着了。”

    厉峥应了一声,跟着他便看见了王守拙怀里的布老虎。却见那布

    老虎,已经缝好,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厉峥微愣,随后看向岑镜,“这布老虎你没扔?”

    昨夜拿到线索后,他便忘了布老虎这回事,事后更是记不起来。这换大部分人,在昨夜那般情况下,像是都不会记得一只布老虎。

    但是岑镜居然留着,还将它重新缝好,还给了王守拙。心间忽就漫上一层暖意,他仿佛看到冰天雪地里,一个努力生火的岑镜。她怎……这般的好?

    岑镜闻言,看向那只布老虎,回道:“没扔,这是他爹爹留给他的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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