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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雀上云枝》 40-50(第12/15页)
是其余包厢还在热闹着,粗犷的喧哗声隔着木扇门,都传到了这厢来, 直至店小二关上门, 才恢复了几分静谧。
江昱闲适地靠坐在美人椅上, 仪态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清冷高贵的勇毅侯世子身上,他看着面前拘谨的女娘,笑道:“你说说, 在背后说过我多少坏话?”
“哪有?”
想矢口否认,但对上对方眼神,商凝语顿时卸了底气,嘟喃道:“是你每次先招惹我的。”
闻言,江昱扯了一下嘴角,问:“你今日才从鬼门关走过一遭,晚上就出门,也不怕再出事?”
商凝语见他轻松放过,心中一喜,道:“没事,我女扮男装,没人认得我,而且,我有人接送。”
说完,她就见对方脸色才有点霁色,顿时又落了下来,微微一愣,又缩回脑袋,撇撇嘴,怪不得人人都说勇毅侯世子阴晴不定,这脸色,翻脸比翻书还快。
商凝语虽然有些固执,也有一些乡下女子的野性,但骨子里是商晏竹的女儿,是京城伯府家的小女娘,矜持,知荣辱。
背后说人坏话,被当事人当面点破,这个事让她感到理亏,对峙时,不自觉地就落了下乘。
江昱问:“你说的是陆霁,那个穷书生?”
商凝语秀眉蹙起来,道:“你虽然很富,但是能别这么说别人吗?好歹你们还是同窗,将来还要一起同朝为官。”积点口德吧你。
仿佛听到她的腹诽,江昱笑,“这么介意我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商凝语一愣,眉眼狂眨,“什,什么关系?”
“宫里的事,令尊令堂应该都知道了吧?这么晚,就敢让他一个人接送你?”
“霁陆兄是个很正值的人。”商凝语努力找补,“我以前在岭南,经常夜不归宿,你知道的,我自己还会一些保命的功夫,更何况,天子脚下,谁敢再犯事?”
看着她欲盖弥彰,江昱只觉心口一阵绞痛,像无数只蚂蚁啃噬。
他突然不想再听她亲口承认,直接问道:“为什么?”
“什,什么为什么?”商凝语咽了咽口水,觉得今晚的江昱好奇怪,不仅口气闷,而且思维跳跃方向也格外清奇。
“你学花茶各艺,负笈临窗,一刻不懈,不是为了择一门好的亲事吗?为什么是他?据我所知,他家境并不富裕,你努力求学,难道就是为了低嫁?”
商凝语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对,但拧在一起,意思就像转个弯,仔细想了一下,才明白他话中意思。
江昱盯着她,看着她眉间露出错愕、惊疑,垂眸消化咀嚼,转瞬明了后,流出啼笑皆非的神情。
她说:“我的确是努力求学,一来,承蒙椿萱,艺馆束脩不匪,不敢作贱,二来,感念庭训教诲,不敢辜负倚闾之望,三来,我虽资质愚钝,但亦想探破心中藩篱,以正己身。我做这些,的确是如艺馆中众位女娘一样,择一良缘,但是,谁说好的亲事,只在高门?”
江昱品味过来,不禁失笑:“那你说,选他有什么好?除了一副皮囊,和一腔才情,其他的一无是处。”
“你——此言差矣。”商凝语忍耐着,一字一句地道,“霁哥哥秉性端方,言行有节,虽然缺一些捷才之辩,但持身以正,进退合度。他自幼,晨昏苦读不辍,寒暑不息,不骄不矜,如玉在璞,哪里就是一无是处?”
榜下捉婿盛行,她多么聪明啊,在璞玉未琢时选中,竟然质疑她的眼神,若是如此,那古往今来,守在榜下的巨珰大畹莫非都是蠢货?
她的腹诽,江昱顷刻读懂。
听她一顿珠连玉炮,仿佛每一句,都在争对自己,心不由得下沉。
陆霁在岭南晨昏不辍时,他在京城名声扫地,日夜流连赌坊酒肆;陆霁秉性端方,言行有节,他肆意横行,是京中有名的纨绔。
估计她心中还在想,他在最危险的时候,还将她给推出去了。
越想,心越凉。
“既然是你的先生,那我再教你一课,作为贵女,应该怎样择婿。”
江昱如是说。
“当今贵女择婿,以三纲为鉴。首重门第,须知,唯有朱门绣户,方得钟鸣鼎食之盛,此乃家族砥柱之道;次观家世清白,门庭和睦,兄友弟恭,翁慈姑仁,方免后宅掣肘之忧。”
他神色端凝。
“再察其人根本,万万莫要惑于眼前枯荣。潜龙在渊者,数不胜数,暂困泥涂不过是一时之需,却能解燃眉之急。更有甚者,稍得悉心引导,便能迷途知返。但是绣花枕头之辈,即使纵马长街,亦是外强中干,遇事难免束手,围困之际,只能独留你一人。”
“总而论之,宁择高门显贵,不取寒门鸿鹄。择亲虽如豪赌,但细心斟酌,亦能取良人,遮风挡雨,共沐晨昏。”
谆谆教导,如耄耋老先生指导人生,却没想到,对方不过是一个纨绔,令人震惊。
知晓他将人带回了包厢,不大放心的程玄晞准备过来瞧瞧,不巧,骨节尚未触碰门板,就听到这么一段话,震惊地立在原处。
商凝语也很震惊,但是,她震惊之处,与程玄晞有些不同。
她还很疑惑。
商凝语望着江昱,只见玉面公子这会儿面颊染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睛明亮,不像是喝醉了的样子。
所以,这人对她施教上瘾,已经好为人师,连这个都来说一通了。
若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她高低得摸摸他的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烧。
“江昱,江先生,”她认真道,“多谢你对我说这些。”
商凝语不喜欢藏掖,尤其江昱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大概明白了,他是想让她放弃这门婚事。
这让她生出几分被冒犯的不快,指点过几次茶艺,就能来过问她的婚事,这未免也太狂妄自大。
她面色不虞,说:“不过,我的亲事乃是父母之命,将来也会有媒妁之言,您说的这些,我不需要了解。”
说完,道了一句“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就离开席座,开门出去。
动作流畅,叫人一眼瞧出,她浑身上下裹挟了一股戾气。
程玄晞及时避开,立刻派人跟上去护着,而后闪身回到包厢,一屁股坐下,忍俊不禁道:“七表妹说的没错,她的亲事是她父母做主,你这是何必?”
江昱郁闷地瞥他。
他会不知道父母之命?不过是见着她满眼神情,对陆霁情愫心生,所以才忍不住,想要逼问缘由。
然则,她终是什么话也没说。
但他已经明白了。
她学那些东西,根本不是为了嫁入高门,即便选择陆霁是父母之命,她也格外中意这门亲事,否则,凭她的坚韧和冲劲,怎么也会搅出点风声。
可笑的是他,当初竟还以为她想攀龙附凤,膈应了许久。
如是想着,他愤恨地起身,夺门而出。
他这厢想明白了,商凝语这里,也明白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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