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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雀上云枝》 40-50(第1/15页)
第41章
腊月初, 冬雪融化,太子大婚。
宫中内外,张灯结彩, 直至暮色降临,依旧热闹喧阗, 孩童的欢声笑语,传遍整个皇城街巷,而忠勤伯府却感觉不到一丝喜气。
就在前一日, 商家唯一拥有实权的大爷, 商凝语的大伯,在担任北衙禁军郎将期间,与人纵酒享乐,酒过三巡后,有人以太子大婚为引,勾大爷发表感言。商大爷大放厥词, 不出半日, 一言一行都传入了圣上耳中,圣上震怒, 命人当众申斥商大爷。
这还不是严重的,有些许文人士子听闻了此事,联名上书,言称商家羞辱皇储, 应当严惩, 以振国威, 御史谈官亦是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搜多处商大爷在任职期间,滥用职权,中饱私囊的罪行。
就连商二郎偷奸耍滑, 饮酒狎妓的事也被拿出来攻讦商大爷内帏不修,私德败坏。
一早,商大爷就被停职待命,留置府中,就连老伯爷进宫求情,圣上也避而不见,乔贵妃今日大喜,更不愿沾惹霉头。
整整奔波了一日,无功而返的老伯爷拖着沉重的脚步踏进府门。
雕花拱门前,遇到长身玉立,俯身请安的商三爷,老伯爷怒从中来,一巴掌扇了过去。
月上中天,伯府上方仿似笼罩了一层阴霾,低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侍女嬷嬷们来往走路亦不敢落下重声,那日阖府女娘前往国公府作客,五娘子和七娘子因斗气而置伯府名声于不顾,让老伯爷已经动了一场肝火,老夫人更是怒火攻心,连着几日都卧床休息。
不一会儿,下起了下雨,绵绵雨丝和着冬夜的寒意,席卷了整个京城。
宫里的信使去给禹王殿下传话,深夜里,绣金边墨履鞋踩着积水,一路行至宣德帝的寝宫。
殿内幽暗,只点了几盏宫灯,药香与龙涎香交织,在沉滞的空气里缠绕浮动,白日里才接受过百官朝拜,参加过太子新婚典礼,神采奕奕的中年皇帝,此刻伏在床边,呕吐不止,面容苍白透着一股灰败之气。
洪庆山端着药茶拍背侍奉,见到禹王来了,眼睛一亮犹如见到救星,附在宣德帝的耳边说了一句。
宣德帝抬手,意欲制止禹王上前,俯在塌边停歇,努力压制胸口的不适。
从起初的惊愕中回神,禹王不仅没听,反而更加快了脚步,质问道:“怎么回事?”
他问的是洪庆山,语气凌厉,饱含杀气,洪庆山浑身一颤,看了眼宣德帝,伏地抹泪道:“殿下,圣上每次面见太子和朝官之前,都要率先服下丹丸才能提拔精神,但丹丸蚀骨侵髓,亦损耗精气,以致以致圣体违和,才,才这般”
宣德帝又吐了起来,这一次,连胆汁都吐了出来,吐完之后,面色仿佛恢复了一点红润。
赵寰上前亲自服侍,面上压着沉怒,道:“父皇,丹药有毒,您应该停用。”
宣德帝摆手,就着递过来的茶水漱口,清淡的茶香冲淡了胸中不适,孱弱的身体倏地躺会明黄色被褥里,轻舒一口气。
灯烛晃动,洪庆山立刻吩咐宫女进来收拾残局,不一会儿,床榻前,干净无虞,唯剩殿内龙涎香缭绕。
室内只剩下父子二人,宣德帝恢复了君父的模样,问:“听说国公府办寿宴,你亲自去了?”
赵寰面色一紧,收敛了心神,恭敬道:“是,程老当年救过儿臣,对儿臣有知遇之恩,儿臣正借此机会,给程老上柱香。”
殿内一时寂静。
须臾,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闲适,问:“还见过其他人吗?”-
商明惠正在写字,笔行缓慢,字迹工整。
商凝语躲在梨棠院不肯离去,抱着银质镂空手炉,坐在窗边,耳边听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声,目光上下梭巡,一会看看字幅,一会看看商明惠的面容。
片刻后,商明惠放下毫笔,笑着说:“你想问什么?”
商凝语精神一振,两眼放光,“你跟禹王殿下,是不是旧相识?”
商明惠失笑,冥想片刻,道:“应该不是你想的那般。”
“那是哪般?”商凝语追根问底,作洗耳恭听状。
“没什么不可说的,”商明惠轻笑,“其实很简单。”
故事确实很简单,但事情要从先皇后在世时说起,先皇后在世时,母仪天下,乃是宫中之典范,与圣上琴瑟和鸣,关系甚笃,可惜病体违和,多年无子。
钦天监夜探星宿,占卜六爻,卦象上称,中宫待哺,需引贵女,命格相契,方滋兰桂。宣德帝原是不信,先皇后却不得不为皇家子嗣考虑,劝诫圣上纳妃,后来,华贵妃入宫,生下长子,先皇后果真紧随其后,诞下麟儿。
此二子,便是太子和禹王,接下来几年里,宫中又陆续有了两位公主,但再未有皇子出生,十七年前,先皇后再次怀孕,御医称是皇子,宣德帝龙颜大悦,犒赏阖宫。
结果,九个月后,先皇后并未成功诞下皇子,而是难产血崩,一尸两命。
彼时,赵寰只有七岁。
宫中顿时流言四起,说是华贵妃谋害先皇后,华贵妃终日惶惶不安,如惊弓之鸟,夜间唯有抱着皇长子方能入睡。
这时,有一位大臣进言,愿入宫彻查此案,还宫闱平和。宣德帝没有不应的,命禁军统领协助。
两位臣工花了三个月,查先皇后饮食居注,审坤宁宫阖宫内侍宫女,严丝密缝将先皇后在世时接触的一草一木,都查了个清清楚楚,就连赵寰的宫内都没放过。
除此之外,再明察暗访延禧宫,那段时间,可谓是华贵妃此生最难熬的日子。
好在,事情终于水落石出,先皇后并非被人戕害,血崩只因凤体违和,难再诞下一子。
一切,都只是天意弄人。
宣德帝大病一场,半年后从先皇后失丧中走出来,从此将禹王看作眼珠子护在跟前。
但赵寰是失意的,先皇后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一位非常温柔的慈母,男儿七岁自立,在七岁之前,他一直住在坤宁宫的偏殿,七岁那年方从坤宁宫搬去如今的昭阳殿。
一夕之间,坠下云端,在眼见曾经对自己曲意逢迎的官员和宫人,顷刻投降乔氏母子,他瞬间长大,宣德帝国事繁忙,无暇陪伴时,他就已经从天真调皮的小皇子变成冷面老成的书生,日日去国子监向先生请教学问。
先皇后出身名门谢家,谢家与国公府乃是世交,先皇后自幼是老太君看着长大,眼见先皇后殁后,禹王殿下愈发寡言,老太君心中伤怀,便经常招他入府玩耍,一来二去,赵寰认识了寄人篱下的商明惠。
再后来,商明惠入了习艺馆,国子监与习艺馆相邻,二人往来逐渐频繁,成了知交好友。
人是会长大的,曾经两小无猜,长大了,到了知事的年纪,某些情愫就会滋生,商凝语看得出来,商明惠对禹王有意,禹王那厢似乎也有情。
但是,听了她的猜测,商明惠却笑了,她说:“你说的这个,在宫廷和世家贵族中,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说教:“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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