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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乌鸦嘴[红楼]》 200-210(第4/23页)
皇后是这宫里仅次于屿宸和太后的第三尊贵人,她原也不用像其他嫔妃那般行跪礼。屿宸与太后无视她的请安便进了正殿,皇后便自己站起身,然后跟着进了殿。
这会儿屿宸与太后坐上首,皇后立于下首。皇后抬眸刚要说什么,一双眼睛就与站在太后身后侧的宁宁对上了。话到了嘴边却瞬间忘了词,脑子里还有片刻的空白。
就在皇后微怔之时,屿宸沉着脸对江楼说道:
“呈上来。”
不用说得太明白,江楼就知道屿宸说的是什么,当即便朝身后挥了下手。随后那个端着托盘一路从朝阳宫跟到凤仪宫的小太监,便从江楼身后站了出来。
托盘还是那个托盘,但托盘上的人偶却被一块鹅黄缎子盖住了。
小太监侧身站在殿中央,东侧上首坐着屿宸,西侧下首站在着皇后。既没背对天子,也不曾挡了天子与皇后看向彼此的视线。光是那个站位,就能让后世不少半吊子导演汗颜羞愧的了。
待那小太监站好,江楼便上前两步,亲手将那块缎子掀开,随后又退到屿宸下首。一边用眼角余光瞄屿宸,以免错过任何一个屿宸投送过来的眼神的手势。一边又做出恭敬姿态,半垂着头,谁都不看。
宁宁没他那么多顾忌,往太后身后侧一站,连表现管理都懒得做,就那么一脸兴致昂扬的看着皇后,想看她怎么解释。
皇后视线落在那三个扎满银针,且还贴了名字及生辰八字的人偶上。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兴灾乐祸和快意,再眨眼时,便化做了一股同仇敌忾的悲愤。
甩袖提裙干脆利落的跪了下来,虽是跪着却仍挺直了腰板,不损皇后威仪。
皇后:“今日事发突然,臣妾事先并不知情,刚刚也在审讯此事。”
皇后说完,便示意宫人将刚刚绑上的心腹押上来。
屿宸与太后先是听了皇后交待的事情经过,后又看向一脸愤恨瞪视皇后,骂皇后人老珠黄的嬷嬷。“……若知道你不光无子还无宠,我当日就出宫了。原以为能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总之皇后的前心腹嫌弃自家主子不得宠,平时也不及贵妃等人出手阔绰,如今一把年纪也没攒下几两银子。想去侍候那些新进宫的小主重新赌一把,又因为是皇后宫里的人没办法直接调过去而心生怨怼。
于是这位嬷嬷便想用栽赃陷害的方法当敲门砖,谁成想那匣子没放稳,竟然自己掉了下来,至使她功亏一篑。
虽说那匣子掉下来的时候,皇后及其宫人都没有未央宫的小太监反应快。但皇后到底不是买东西送的添头,在那小太监跑出去后,她便一通排兵布阵。就在宁宁他们三人听那小太监转述当时情况的时候,皇后便已经做出了弃车保帅的安排。
而在宁宁他们走出朝阳宫的时候,皇后那边连台词都已经确定了。
虽然皇后笃定自己遭人陷害了,但她也知道光张嘴喊冤枉没用,所以她的计划就是这会儿先声夺人的将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将‘真凶’交出去,事后再将真正的幕后黑手找出来。
废后是大事,尤其是废掉原配发妻。做为皇帝,屿宸也不想将废后和宠妾灭妻这种事情写在自己的起居录里。所以要处置皇后,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她‘病’。
正好之前皇后遇刺受过伤,不管是生病还是什么旧伤复发都不算突兀。
先以皇后生病需要静养为由禁其足,后再拖上个一两年,等皇后病重的印象深入人心后,再让其以病重不治的理由殁了,回头让人写几篇深情悼文,再在人前追忆一回皇后,也能落个少年夫妻,帝后情深的评价。
等皇后过了百日,再以后宫不可一日无主的理由让太后或是朝堂‘催促’皇帝再立新后,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这些个操作,别说屿宸和太后了,就是皇后自己和看戏的宁宁都能想得到。
皇后想要自救,就得另辟蹊径。先将自己包装成失宠无子的过气皇后,受人陷害,遭遇背叛,最后再让心腹顶个罪,或是借机陷害个宿敌玩一招祸水东引。
台子搭起来了,皇帝若不分青红皂白的处置她,那就是宠妾灭妻。但你还别说,在太上皇还活着,其他王爷仍旧贼心不死的时候…皇后这招还真行。
‘就是气势汹汹来凤仪宫的屿宸与太后被噎得不上不下的。’
宁宁心忖了一句,不由眉眼弯弯的笑了。
皇后似有所感的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先是一怔,随即心里便升起一股浓浓的厌恶。
等心腹说完,皇后才又咬牙总结了一句:“许是祖宗庇护,才没让贼人奸计得逞。只是自来巫蛊之术便不容于内廷,此事又发生在臣妾宫中,臣妾难辞其咎。臣妾驭下不严,还请皇上太后责罚。”
屿宸与太后也觉得事出突然,且还太过凑巧。虽不信皇后这番弃车保帅的自保操作,却也没立时就给她定罪。
宁宁之前让人给皇后送菜,表演出来的效果就是她不喜皇后,懒得去给皇后请安。演技丝滑,屿宸和太后也都看出来宁宁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若送菜是巧合,那从梁柱上掉下来的匣子也有一定巧合的概率。只是…这也太过巧合了吧。
就在屿宸与太后沉默不语时,宁宁却在一旁接了一句:“皇后娘娘说的是,今儿也是赶巧了,若非列祖列宗庇护,咱们还不能发现呢。最巧的是早不掉晚不掉,偏在未央宫的人过来时掉了下来。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能不怪嘛。
宁宁这话是顺着皇后的意思将匣子落地这事归到了祖宗庇护上,实际上却仍旧将皇后放在了嫌疑人里。
皇后说是宫人背主放的,宫人也自认了背主,但这不过是皇后二人的一面之词。若当真只是宫人背主,那为什么偏要在‘外人’面前掉下来呢。
若祖宗当真庇护皇后,就应该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掉下来,也省得众目睽睽之下,让皇后百口莫辩,被人怀疑。
那么祖宗这时候掉下来,不就是不想庇护皇后。
所以换个角度来看,让匣子挑这个时机掉下来,定是祖宗在庇护屿宸太后和宁宁呢。
你还别说,这个思路也是可行的。
于是刚刚还顺着皇后主仆思路琢磨此事的屿宸和太后,思绪又被宁宁带回到了皇后身上。
皇后不想宁宁会这么说,咬了咬后槽牙,心里对宁宁的怨毒又多了几分。
暗暗做了两个深呼吸,皇后便一脸认同的附和宁宁:“公主说的极是。臣妾以为事关皇上和太后的安危,绝不草率轻忽,不妨让人细细查访,也省得落下同党。”
屿宸深深的看了一眼皇后,随即便又看向太后。太后垂眸,想的都是谁能拿到她与儿子孙女的生辰八字,又是怎么拿到的。
行这等巫蛊之术当真是想要陷害皇后,还是旁的什么目的。
收回思绪,先与屿宸对视一眼,太后才缓缓对皇后说道:“你这身子时好时坏,最忌劳累。你宫里的这些个宫人也都不得用,这么大的事竟至今日才发现。也罢了,且将这些宫人都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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