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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澄水如鉴》 320-330(第12/14页)
守备的头在校场日晷上招展的时候。
息州虽然不在平州东边,而在正北, 但息州守备的恐惧几乎让他卧床不起。他将全城所有将领,都关在了自己的卧房贴身护卫,屋门外廊下的守卫,多得呼吸都有些不畅快。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从城墙上扔下来的人头多了许多。
一时,往驩州和营州去的路上,不少有可能会被赵缭路过的州府见状,不管赵缭究竟会不会来,先把白旗挂在了城头,妄图保自己一命。
可赵缭没路过便罢,只要赵缭经过的地方,像是标记路线一样,一定要留下一颗主将的脑袋。
这其中,畚州守备是最有野心的一位。他也挂出了白旗,城门和守备府附近没有部署一兵一卒,实际上却是埋下重重埋伏,只等着赵缭放松戒备走近陷阱,将这位大名鼎鼎的叛贼一举拿下,送回盛安请赏。
赵缭在畚州逗留的时间格外长,足足待了一天一夜。赵缭走的时候,畚州府衙上下已经一个能办公的人都没了。
宫门鸣冤后的第十五日,赵缭已经抵达沔州。站在沔州城墙上东望,过了江就是萧州,再往东南,便是驩州。
那里,有丽水军。
赵缭像一并利剑杀穿陇朝东部版图的同时,也像一柄利剑刺入康文帝脆弱的头颅。
赵缭夜奔而逃,千里单骑斩杀七将的壮举,让整个东境所有官将人心惶惶,军心被彻底击垮。将领无人敢抵抗,士兵更无心跟着无能的将领卖命。
而就是这样堪称极端的逆贼暴行,在民间激起的居然不是民怨沸腾,而是一阵暗暗的叫好之声。
赵氏一族忠君报国反遭陷害,赵缭为族人申冤反遭凌辱的事迹,在民间流传颇广。人们当初有多可怜赵缭,如今听到赵缭又杀穿一府的消息传来,心里就有多痛快。
康文帝已经无法离开床榻,可就是躺在枕上,头痛之感也如山崩海啸。
即便如此,康文帝每日召来的文武大臣,还是满满当当站在床边。只是诸臣说的话,没有一句能缓解皇帝的头痛。
有的质疑赵缭是否真的是单骑,或有帮手相助;有的则指出赵缭应该戴着人皮面具,才能不留痕迹地出入各州府;有人说地方军已被杀得毫无战心,从盛安派兵又是鞭长莫及,早就追不上赵缭了,远水难解近渴。
每一人每一句都分析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可没一个人拿出能缓解此番局面的办法。
康文帝在这一句句中,头疼得越来越厉害,不再以仁君自居,而屡屡在病榻上光火三丈、大发雷霆,甚至神经衰弱地嘶喊让群臣滚出去。
最后,还是李诫又带来了办法。
当初李诫向康文帝献上“除赵策”时,把过程说得那样轻易,把结果说得那样天花烂坠,把本来没想过立除赵缭的康文帝,最终说得心动。
如今这个无法收场的局面,都是这一策导致的,康文帝本来绝不会再信李诫的任何一句话。可当李诫面对他的质问和责备,只是坦然接受,又诚心献策时,康文帝再次心动了。
而李诫再一次献上的计策,和原先的计策几乎别无二致,说起来还是“除赵策”。他说崆峒赵氏族长赵崛已死,但崆峒如今还有赵家人,而且是赵缭绝对不可能不管的赵家人。
赵崛带安州军出征后不久,赵岘就以祭祖之名,将盛安所有的赵家人都带回了崆峒,至今未还。
如果将赵岘等人拿在手中,赵缭难道可以为了伯父一家,而眼睁睁看看亲父亲母、兄姐侄甥全都殒命吗?
说到这里时,康文帝还是有所犹豫的。赵岘可是开国二柱石之一,岂是能够随意拿捏之辈。
李诫听了,只是笑着请皇帝放心。他说如果以鄂国公府全府的性命做要挟,赵岘会舍弃赵缭的。
李诫没说的是,这个看似艰难的决定,赵岘第一次做出时,都是顺顺当当。更何况如今,他恐怕早已经熟练。
于是,三日后京城守备军兵临崆峒城下,以搜查逆贼旧所、捉拿叛臣同党之名,要进入崆峒城搜查,锁拿崆峒城中所有的赵氏族人回盛安。
赵岘站在城墙上,看城下的将领虽来势汹汹,却又言谈客气,传皇上口谕,说信任鄂公必定和反贼赵崛、赵缭等无染,许诺只要鄂公、鄂国夫人、赵小公爷和薛大奶奶返回盛安,陛下必不加害,也相信其余赵氏族人和逆臣无关,不再追究。
说到这里时,那将领面上变了颜色,抬高了声音:反之,则必定和赵崛贼人、赵缭贼人同谋,陛下必以谋反之名严惩不贷,株连九族!
赵岘扶着城墙,一句话没说,转身下了城墙。
走下城墙,赵岘摸着自己一头花白的头发,老泪纵横。
赵岘怎么可能不明白,康文帝此时要拿他们回盛安,就是要以他们的性命掣肘赵缭。
可是刚才在城墙上扫了一眼,赵岘也明白了康文帝的决心了。城下起码有三万兵马不止,铁了心带不走他们,就踏平这座城池。
全族人还是女儿。
十六年前,赵岘就已经做过一次选择了。如今,他已年过半百,这个选择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杀疯了x2 给康文帝一点小小的缭缭大王震撼!
第329章 随春
赵岘步履蹒跚、踌躇满腹, 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还没走回赵府,远远就看赵府院中升起滚滚浓烟。赵岘以为有人偷袭了赵府,念及妻女亲眷都在府中, 不禁急火攻心, 提起沉重老迈的双腿, 疾步回府。
等赵岘气喘吁吁冲进内院时, 等待他的是火光后, 沉着凝视着烈火的妻子。
火舌在她的瞳孔颤动, 却将她的黑瞳趁得愈发宁静。
赵岘走近才发现,火堆中燃烧的宝蓝色华服和宝冠, 乃是妻子封一等诰命时的礼服。而她身上穿的,是一身银质薄甲。
赵岘不可思议地看着妻子。
鄂国夫人已经精神恍惚了一整年,常常一睡就是一整日,醒来就抱个长枕晃悠着唱儿歌。偶尔看着神情正常一些,也不怎么说话,只是蹙着眉垂泪。
听到脚步声,鄂国夫人才抬起双眼,直直看向赵岘,开口便是:“赵天襄, 你要再一次舍弃宝宜吗?”
赵岘咬着牙沉默的一瞬, 他眼中的犹豫深深激怒了鄂国夫人。即便是映满了火焰的眼睛, 泪水还是四面席卷而来。
但这眼泪,不是悲伤,而是悲愤。
“趁现在还来得及,你带着芙宁,带着你们赵家的人赶快北逃吧。我会死守崆峒,直到城下那群鼠辈冲杀进来, 要杀要剐随他们的便!
总之,我绝不会为了活命,自己走出城去,让他们拿我这条老命,去威胁去伤害宝宜!”
“夫人……”
“哼,你以为不能吗?你以为我不敢吗?”鄂国夫人冷笑一声,昂起下巴来,同时滚落的泪珠不是脆弱的倾泻,而闪烁着骄傲的光芒:“你可别忘了第一次见到我,是在什么地方。”
赵岘在看鄂国夫人这一身铠甲,在恍如隔世的不真实中,才想起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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