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水如鉴: 30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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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引李诫来见,并将他和他手中最强劲的一批死侍牵制住,原来是为了调虎离山、后院放火。

    李谊苦笑了一声。是啊,赵缭怎么会和过去纠缠,赵缭是要一直往前走的。

    这时,又有侍卫来报,说南山起火了。

    申风感慨了一句:“看来晋王回去后,发现死了太多人,收尸都收不过来,只能放火烧山,免得天亮了被人察觉,他在南山私囤兵勇了。”

    李谊无声向南看去,隔着这么远没有看到火光,但好像看到无数亡魂升天时,将南天都映得更黑了……

    除夕那夜下了大雪,宫中的夜宴歌舞升平、灯火璀璨。可觥筹交错中的不少人,都因为心不在焉而显得有些疲于应付,让这场筹备多时的宴会,被下午的除夕大醮全抢了风头。

    唯一真心实意享受宴会的,是几日前还病得快起不来床的康文帝,笑意盈盈看着坐在身侧、刚刚认祖归宗的长子,脸色不用灯火点缀,便已经有了几分血色。

    除夕大醮上宣布青光道士,就是失踪多年的皇长子李绍,要让他认祖归宗前,康文帝几乎做好了要和整座朝堂对抗的准备,为此也做了完全的准备。

    但实际上,当钦天监摆出一堆预兆来推演青光身份,太医院又来了一出“滴血认亲”的演示,言之凿凿说青光就是李绍无疑时,朝堂的反应远远轻于他的预料。除了后族张氏及与其关系较亲近的人明确地反对外,七成以上的大臣都很体贴圣意地表示恭喜,而没有什么微词。

    宗族之内,晋王李诫、赵王李谙都高明地打着太极,没有明确地表态,代王李谊和以梁王为代表的几位长辈,则显然站着反对的立场。

    总之尽管反对的声音仍然存在,但既然不是一边倒的,皇帝还是没费太大力气达到了目的。

    夜宴上,众臣见到了脱下法衣、穿上锦衣的李绍。他瘦高的个头,面色不算红润,生硬不算洪亮,但眼神中的诚恳和恰到好处的礼数,让他给大部分人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尤其是有李绮做对比,李绍完全是个大人了。

    不少人眼神时不时就落在李绍脸上,绞尽脑汁地分辨这张脸上让人觉得眼熟的成分。有些人直到宴会散去后,才对着黑暗恍然想起,如果李谊没有戴面具,会不会就长这个样子呢?

    李诤则是看到李绍的第一眼,就低着头笑出了声。他笑有人真是聪明,参考一张真实存在、属于这个血缘宗族、久未示人也不能示人的人脸,做一张假面,胆子大,但确实利用得好。

    李谊却没空想这么多。自从洪施事发后,长公主就抱病不起了,如今愈发严重,连最重要的除夕家宴都无法出席了。

    春节后展开新的一年,没有比往年增添太多的新气象。

    李绍进入朝堂了。就连反对的那些人,也不得不承认,他将“皇长子”这个身份履行得很好。好到他与这个身份的紧密联系,比钦天监观察到的天象、太医院的滴血认亲,都更能验证他的身份,因为他的所作所为、所说所想,的确好像一出生就是皇长子了。

    一些人真心诚意地认可李绍,自然而然地向他靠拢。而更多的人则是看到了皇帝的态度和李绍的能力,争先恐后涌来,生怕错过这波顺风车。

    与认可一起来的,是越来越浮上水面的对抗。张氏及其追随者,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在府内每日组织名为“宴饮”,实为结党的密会中猛烈抨击李绍,甚至不顾皇帝近乎晕厥的咳嗽,按耐不住地在朝会上也屡屡发难。

    这样一来,原本一潭死水的朝堂分裂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明面上口诛笔伐不断,私下里小动作也不少。虽然目前还只是一些小打小闹,但在当事人严重眼中则是结下了血海深仇。

    对立最明显的两派,就是翰林院和钦天监。

    自从李绍辨认“神木”立下大功,他们这些有能力、有权力解释天命和神力的署监就地位大升,之后辅助李绍办了几场大醮出尽了风头,又在李绍认祖归宗一事上为皇帝分忧,深受皇帝信任。

    李绍做了十几年的道士,精通演算占卜,和钦天监说得来,当然就走地越来越近。于是,这个游离在朝堂边缘几十年的闲署,一下子就走到了舞台中央。

    而被挤出舞台中央的翰林院,本就心怀怨念,尊儒和尊道的本质冲突又更激化了矛盾,一时针锋对麦芒,造出不少闹剧来,成了这场嫡子和长子之争的缩影。

    内政出现问题的同时,陇朝东边的巍国不知是不是敏锐地嗅到了变动的气息,频频侵扰陇朝东境。刚开始只是劫掠城池,渐渐演变成占领蚕食村庄,到开春时已经攻城略地。

    陇朝几次遣使恩威并施,没有取得任何成效。

    第310章 死战不还

    安东边军虽有五万人的编制, 但距离上一次在陇朝东境开战,已经有一百五十年前的时间了。长期的弛惫松散让安东边军的将士,已经过上了和当地百姓无差的生活, 早已忘记了自己的双手本来是要拿刀拿剑, 而不是拿锄头拿斧子的。

    东境邻国巍国, 也对得起安东边军的操练, 是陇朝所有邻国中看起来最没有野心的一个。按时纳贡、按时朝觐, 从未有过逾矩之处。

    所以当这样的“小白兔”突然暴起咬人时, 把无措的安东边军打得如任兔啃噬的白菜,狼狈地节节败退之际, 都还没能把军队整起来。

    最为民间嘲讽的,是安东军元帅曾明在溃败中,被自己的将士绊倒马腿马腿摔下马,又被踩断了一条腿的故事。

    当一连五封向朝廷求援的急报同时摆在康文帝案前,笑容多日来没有消失过的病人,终于还是脱下了喜气,梗着脖子恨道:“真金白银养的一方边军,遇战只知求援,这是什么道理!”

    “首尊觉得皇帝会调谁去救?”赵缭的书房里, 陶若里坐在圆桌边, 狼吞虎咽吃着冒尖的一碗饭。

    赵缭靠在窗下的榻上, 身上盖着镶着毛边的锦褥,褥子上一摞一摞放着各地观明台送来的情报,旁边的榻桌上放着碗筷,饭菜的热气还在,但显然一筷子没动过。

    “怎么也不会是我。”赵缭看完放下一本,就拿起下一本, 漫不经心随口接了一句。

    “嗯嗯嗯。”对这近乎废话的一句,陶若里还是认真地点头。

    “我觉得可能会调扈骢和一部分关陇守备军去。”过了半天,赵缭才突然思考着道。“巍国发难,明显是李诫在背后捣鬼。开始应当是冲着我们来的,不料我先有孕在身,挡下这一招。但既然落子,他总要得到些什么。

    扈骢先后执掌过静海边军和关陇守备军,尤其在关陇守备军根基深厚,他明面上无所属,实际上是李谊军事力量的核心。

    李诫既然敢走这一步,说明他有足够的把握,能够左右皇帝选将。如果我是李诫的话,既然动不了我和丽水军,那就趁机打掉扈骢,相当于把刀架在李谊脖子上了。”

    “那……”陶若里抬头看了赵缭一眼,知道任何事情只要将李谊掺合进去,对赵缭而言就很复杂,“我们要干涉吗?”

    “不,李谊应付得来。”赵缭轻描淡写摇了摇头,又拿起一本来,再落纸卷上时,眼中的光淡了:“应付不了也好,如果最后赌桌上只能剩下两个人,那我宁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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